“叶端!”卫谚厉喝,制止她再说下去,“还说你不居功自傲?仗着一点功绩,便要来质问本宫吗?本宫不是犯人,你也不是捕贼官……”
“臣宁可不要功名,难道还换不来公主的一句真话吗?”
“真话?哼……”卫谚冷笑,“我说,本宫不知情,叶将军信吗?”
叶端咬牙甩落手臂:“若无上官应允,潘繁岂敢顶着杀头的罪名草菅人命?”
“凡有利我长荣之事,他有何做不得?依我看,潘繁比你叶端更知如何做一个好臣子!”
“鼠目寸光,果真蛇鼠一窝!”
“叶端!”卫谚窜起身,恨恨地怒视着叶端,胸膛起伏沉重,嘴角也不受控地抖着。
殿内安静须臾,卫谚扭头看见桌上的茶碗,两手抓起便狠狠摔在叶端脚下。
茶水打翻,溅在叶端鞋上,碎瓷片更是迸的满地都是。
静明宫正殿内外的宫女、内侍齐刷刷跪了一地,唯独叶端站得稳当,一点没有回避地直视着卫谚。
卫谚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手撑在榻上的方几上,一手指着叶端:“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押入狱刑局大牢!”
炊烟袅袅,街头巷尾烟火气十足。
卫衡才回双辉殿,何昌瑛便从宫中传来了消息。
“……不知为何,叶将军进宫不久就与长公主大吵了起来,公主气不过,命人把叶将军关入了狱刑局大牢……”
狱卒门前值守,狱刑局的主官正感叹着叶家这次又立了大功,朝廷还要如何封赏?想来定是一件难事……他摇晃着脑袋,颇有些闲适,就见前边道上、叶端款款走来,其身后还跟着几名禁军。
主官纳闷,难不成长公主要她带队巡逻宫中守卫?可这也不符合规制啊?
正琢磨着,叶端就停在了他跟前。
“下官见过叶将军。”主官朝叶端拱手。
叶端却笑吟吟道:“您误会了,本将军是奉长公主之命,来下狱的。”
“啊?”主官目瞪口呆。
又听带叶端前来的禁军士兵交代了一番,他才勉强接受了这个差事:“叶将军,那……里边请。”
叶端入了狱,禁军士兵再嘱咐一番:“叶将军乃我朝功臣,公主眼下正在气头上,可她与叶将军那可是金兰之谊,若叶将军有半分差池,想来公主殿下事后必会追究。况且……”士兵往前凑了凑身,压低了声音,“这位叶将军背后还有晋王殿下,惹不起,主官大人还是当多留个心眼。”
主官岂会不知这个?
他点头应着,心思却一直纠结在‘叶端究竟如何惹恼了长公主’一事上。
他绞尽脑汁也还一头雾水。
正当他想闭目养神时,狱门前又走过一道身影。
“殿下、下官拜见晋王殿下!”主官一个翻滚从椅子上起身,用力过猛,扑通一声跪在了卫衡面前。
卫衡瞥他一眼,径直从他身旁经过:“叶将军何在?带路!”
主官连滚带爬地站起,小跑着跟上前去。
狱刑局的牢房相对刑部大牢来说,稍有整洁却好不了多少。
叶端听见声音,透过栏杆间隔看清卫衡带着人闯了进来,其实也算不得“闯”,毕竟狱刑局的人都对他恭敬有加,倒是他那气势,像是与人大战了一场。
叶端并不意外他会来,甚至此时此刻希望他不要来。
卫衡顾不得叶端开口,正当狱刑局主官找着牢门钥匙的时候,他便从肖赫腰间拔出刀,“咣当”一声砍断了锁链。
主官守在一旁呆若木鸡。
牢门打开,卫衡看着叶端神色稍有为难,正欲开口解释些什么,便听她道:“我入狱是长公主下的命令,要是就这么走了,公主怪罪主官和狱卒可该如何是好?”
卫衡听明白她的意思,便将手中横刀“唰”地插在地上。他回头看了看主官,沉声道:“若是有人来问,你如实回答即可。锁是本王亲手斩断的,人也是本王强行带走的,她卫谚要想抓人,就到我晋王府来抓!她若敢迁怒尔等,随时可到晋王府求助,本王必保尔等无恙!”
“是,下官明白,下官多谢殿下!”
说完,卫衡又看一眼叶端,想拉她,她却先一步走了。
马车里,叶端稳稳坐着一言未发。
卫衡倒是前前后后拨弄着叶端的头发、衣袖检查了好一通,好在其手上、胳膊上、脖子上都完好无损。
“好了,我好好的,身上什么伤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