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城岭的旗帜被丢下城墙,长荣图腾的旗帜随风展开……
“叶将军!”余肃到处寻找着叶端身影,终于在草棚处找到了她。
他请叶端借一步说话,低声道:“潘繁带一队人去了东城门,不多久,东城门上就换了长荣旗。”
叶端转了转眸子,一时之间竟没能明白余肃的意思。
正当她蹙眉凝思的空当,便闻草棚下柏樵大喝:“你们干什么?疯了吗?”
叶端连忙跑去,就见梁行安排的几名、帮着搬送伤员的中军士兵持刀挥舞,已伤了多人性命。
她大惊:“梁行,你要做什么!”
梁行亦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瞠目结舌,他率先拔刀,阻拦士兵滥杀,叶端亦上前护助刀下百姓。
中军士兵不分男女老少,见人便砍,柏樵只身扑去,差点挨刀,幸被余肃挡开。
“余肃,召集鸣弓营!”叶端高喊。
哨声一响,答声接连响起,叶端一跃而起上了棚顶:“鸣弓营、南境军听令!”
“在!”
“中军违抗军令,统统捉拿,抵抗者,立斩!”
她唤来战马,跳上马背,便往城门奔去。
木屋里浅睡的林仪被忽然而起的喧闹声惊醒,她一个激灵起身:“连将军,是敌军又来了?”
才平息不久,街上又乱作一团,连英也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明明城门紧闭,怎么反倒从城里乱起来了?
他正要回答林仪,忽见身着策漠军盔甲的士兵,追着手无寸铁的百姓挥刀砍杀,刹那间,他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睁大了眼睛左右看着,手上先于脑袋作出反应锁住木屋的门,脚下又紧接着跃起,踹倒挥刀欲砍的士兵。
“胆大包天!竟敢伪装成策漠军!”他抬脚狠狠踢下。
那人脖子“咔嚓”一声,脑袋歪在肩膀上,一命呜呼。
林仪不断拍打着屋门:“连英,你放我出去!”……
南边城墙上,林德慢慢走着巡查,步履沉重。
他闻身后一阵吵嚷,便见策漠军把峥城岭的守兵毫不客气地推到地上,拔掉峥城岭旗,换了长荣旗。
“住手!”林德吼着,快步走去,“尔等何意……”
话音未落,带队而来的潘繁,扭头看一眼他,身子一拧,手上的长刀便直插林德胸膛。
林德猝不及防,怔怔地低头看了一眼,他捏着刀背,认出刀上雕花,眸子猩红欲裂。他指尖颤抖着,沿着刀壁抚过,落在刀柄上。
他抬首,凶狠盯着潘繁:“……畜牲!”
潘繁轻蔑勾唇,猛地一推,便将他踉跄着推到城墙上。
林德无力地依着城墙缓缓倒地……
叶端正带着南境军疾奔而来。
“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脚步凌乱急促,从林德眼前踏过。
“林兄!”叶端拉住他,用力扶他坐好。
她齿间打颤,两手发抖地捂着他的伤口:“林兄,我为你取刀,你坚持一会儿……”
林德闷哼一声,倒换一口气,摇了摇头,鲜血从口中喷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叶端手上。
“不、不用了……”他眼睫抬了抬,嘴角似嘲讽地勾了勾,“叶妹妹,你是不是……又上了朝廷的当?”
叶端一怔,扭头红着眼睛看了一眼被人按在地上的潘繁,她心如刀绞,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咳咳……”林德被口中涌上的血呛得轻咳,他奋力咽了咽,“方才我忘了说,还没恭喜你与师父的大婚之喜……叶妹妹,你与师父……好、好好的……”
他眼睛通红却真诚地看着叶端。
叶端心肺欲裂,痛苦难耐,她拼命点着头,又不住摇头:“我还要请你喝烈州酒呢,你不能有事。林兄,挺住……”她仰头看着柯纫,“快、快请柏樵过来!”
“叶妹妹……”林德眉心微蹙,嘴角颤抖着,“我、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叶端连连应着,木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再坚持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