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满园,梅花便开了一树,矗立在双辉殿院中,肆意张扬……
叶端起身,趴在卫衡身边,见他安然睡着,她撇了撇嘴,两个指尖捏起他的鼻子。
“嗯?”卫衡睁开眼睛,茫然而疑惑的目光转向叶端,一扬手,便又将她揽在臂弯里,“怎么了?”
“不许睡!”叶端咕哝着嘴巴命令,“你抢我的点心吃,就不让你睡。”说着,她捏着卫衡的脸,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卫衡嗤笑:“可我也给你带了百花酪啊。娘子人美心善,就看在我想你想得吃了那么多苦的分上,饶我这次,过会儿为夫就去点心铺子给娘子买榛子酥。”
叶端嘴角一笑:“我还要吃百花酪。”
“好。”
“我还想吃果煎。”
“好,依你。”
“不如夫君把所有口味的点心都买来吧?”
“好,都依你……娘子不让我睡,定是为夫没能满足娘子兴致……”卫衡说着,一翻身,便又将叶端扣在身下……
一番缠绵,卫衡俯在叶端耳边调整乱了套的呼吸。
叶端亦长舒着气,抚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你怪不怪我贪心?”
卫衡轻笑一声,收紧手臂拥紧她:“享用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贪心?”
叶端笑着,嘴角又渐渐沉下:“听他们说,那日你晕倒了……维齐,不光你心痛,我也心疼……”
卫衡闻言,手肘撑着床,稍稍抬起头来,眼眸似清潭荡漾着波澜:“你我夫妇一心,可喜可贺。过了那些坎坷,以后相知相许,没什么能把我们困住了。”
叶端咧嘴一笑,胳膊一揽,又把卫衡紧紧拥住。
“那天你让他们别伤到我,我听见了,我知道你一定是认出我来了。”
卫衡笑道:“能瞒过晋王府守卫的,遍天下,也就只有你了。”
“以后晋王府的防卫交给我,本将军保准能把殿下护得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卫衡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叶端,忍不住抬手刮一下她的鼻子:“往后有叶将军保护,我可就什么也不怕了。”
窗外光线暗下几分。
卫衡命人备了热水,便与叶端先后沐浴更衣。
看着妆镜前叶端独自束起头发,衣领稍有偏斜,他便为其小心整理好衣裳、发簪。
“是该让连威在府内置些婢女了,照顾你方便。”
叶端看着卫衡的眼睛:“何须麻烦,我身边有晓环啊。”
“我这就去让连威到帅府把晓环接来。”卫衡认真道,“一个两个婢女怕是不够,该置还得置。”
出了寝殿,叶端便被院中的梅树吸引住目光。
一树梅花开,亭亭立在皑皑白雪上,一簇簇热烈的红,好似能让冬日的寒冷温暖几分。
“该开花的时候,它便开了。”叶端仰面看着,与卫衡道,“此前我们都以为它重病难治,结果还真被殿下给治好了。”
卫衡亦仰头看着梅花:“哪是我把它治好的?是它自己扛过来了。”……
周誉、闫佼勾结外敌之罪很快查明,卫谚下令将二人来年秋后问斩,周誉却在狱中自尽。
朝廷并未为难周誉家人,只是罚没其田产、家宅。叶端派人暗中送常橼去北江与周鉴团聚。
积雪逐渐消融,岸边的垂柳也有了盎然绿意。
“周姐姐来信,常夫人已经平安抵达北江,就住在周姐姐的学堂里……”叶端与卫衡道着,二人并肩走在街上,难得清闲。
她看着卫衡疑虑:“当日殿下回京时,周誉联合朝中旧臣诸公,势力实在不容小觑,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被殿下一一拿下,是该说殿下雷霆手段呢,还是该说是他们太笨,是我高估他们的能力了?”
卫衡偏头看她,拉着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臂弯上,手掌亦覆在她的手背上:“周誉能从太宗时走到今日,从岌岌无名走到权倾朝野,可不能算笨。若叫我说,是他把筹码错压在了卫谚身上。他以为卫谚能同她母亲那样,为了制衡两方,会两边各打板子。可卫谚终究还是希望长荣能有自己的发展,她不想让朝堂继续抗衡、消耗下去……”
“说起来,周誉治国贤能,如若私欲再少一些,定会成为名留青史的宰相,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叶端说着,目光扫着街边的小摊,便见一处售卖馄饨的摊位尚有空位,而忙碌着的老板是位女子,有几分面熟。
她凝神看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卫衡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一弯:“要不要来碗馄饨?”
“嗯。”叶端心不在焉地应着,正要随卫衡走去,便见那女子身边的帮厨熟悉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