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千万不要有事……你别像他们一样丢下我,好吗……”
卫衡呜咽声越来越大,扣在叶端背上的手也越发用力,最后竟俯在叶端的肩头嚎啕大哭……
叶端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卫衡,脆弱、可怜。她眼角跟着淌下眼泪,抬手一下、一下轻抚着他。
听了叶端苦口婆心的劝告,卫衡终于冷静下来。他下令烈营军趁夜退回烈州,独留了连威在身边。
叶端病情时好时坏,床前一直有医女守着,卫衡会在每日用膳时见见她,遇着陶煊前来复诊,他便会识相地退去院中静候。
没过两日,叶端的情况愈发严重,体温下降,昏迷不醒。
陶煊翻遍医书为其调配药浴,这才稍稍稳定下来。
卫衡求见陶应,一开口便是急切:“陶应,既然叶端损耗气血救了我,那我是否也可以同样的方式救她?”他挽起袖口,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匕首便压上手腕。
“殿下无须如此!”陶应连忙拦下,“师妹与你情况不同……”
“你不想活到别出去,若在阙州出事,我等岂不还要受你牵连!”陶煊没好气地进来,冷冷看着卫衡,“我说过,你这条命是我徒儿们合力救回来的,就算不想要了,也得完成该完成的事。”
他拿掉卫衡手里的刀,卫衡羞愧颔首。
卫衡请求见见叶端,却被陶煊一口回绝:“你身为晋王,就没有该干的事吗?”
陶煊拂袖而去,卫衡惭愧自语:“陶公说得是……”
连威正整理着渊都与各州眼线传回的情报,一抬头看见卫衡回来,他神色稍有诧异。
“殿下今日回来得早,娘娘可好些了?”
卫衡抬眼看一眼连威,嘴角苦笑:“连威,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变了?”
连威惶恐的住了嘴,又悄悄打量着卫衡的脸色,点了点头:“是。”
卫衡的目光依旧停在连威脸上,像是要他继续说下去。
连威便道:“殿下以前向来镇定自若,行事从容,可这两日……属下见您都不能好好吃顿饭,更时常意气用事,情绪也不稳定……殿下,您这样下去,是会误事的。”
他话一说完,才发现卫衡的神色沉了下去,他低了低头,看着指尖捻着的几封信,打岔似的递了过去:“殿下,信。”
卫衡伸手接过,冷声道了一句:“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是。”连威颔首应着,转身带上门出去。
信上的消息无非是朝中各派争辩不休、卫谚借口为难吏部、还有南境军行进到了何地……
看着那些字,卫衡眉眼压下,指尖蜷握,陷入掌心。
晚膳时,连威推开那扇闭了许久的门:“殿下,用膳吧。”
“连威,收拾收拾,用过晚膳,我们连夜回京。”卫衡说完,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连威怔愣了片刻,连忙应着:“是,属下这就去收拾行李!”
“先吃饭。”
连威从桌上拿了一个包子,嘴角压不住喜色:“这个就够了。”说罢,边叼在嘴里咬了一口,边跑去书房整理书籍战卷。
天色暗下,卫衡出门。他把收拾好的行李交给连威,便到正堂去与苏仁、柏君兰夫妇辞别。
“晋王殿下这是想好了?”苏仁对他的决定并不意外。
卫衡颔首:“想好了,维齐多谢苏公当日说得那些话,也多谢苏公包容。这些时日维齐自知行为不当,已好好反省过,今后必当三思后行……”他抬头看了看苏仁,声音稍顿,“还望……”话说半截,他又低下头去。
他想请求苏家好生照顾叶端,可他又该站在什么位置请求?叶端是为他走到今天的境地,他一个受益者有何脸面托付他人照顾叶端?而阙州本就是叶端从小生活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爱她敬她。她病了这么久,陶煊也好、医女也好、还有苏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掉以轻心,人人皆日夜更替守在叶端床前照料,倒是他卫衡,好像只在添乱……
苏仁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便道:“晋王妃留在苏宅有陶公照顾,晋王大可放心。”
卫衡蓦地抬头,挑袍跪地抱拳:“多谢苏公。”他抿了抿唇,喉头上下滚动,“请苏公开恩,许我见她一面……”
叶端门前,医女、婢女相继退了出来,陶应也出门,与卫衡行了个礼。
“才给师妹服了药,眼下精神已经好些了,殿下有话还得尽快说,师妹怕冷得厉害,千万不可过了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