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与端儿互生情愫,你怕她知道你的事后,再也无法置身事外、理性地站在医者与患者角度去看待此事。”
卫衡颔首:“陶公知我。”
陶煊叹息:“可是端儿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你本想与她远离,却扛不住内心的煎熬,更抵不住她一次又一次的接近,所以你放弃挣扎,给了端儿承诺。端儿心细如发,朝夕相处必会发现你的隐瞒……卫衡,当日之儿在来信中讲了你的事,我便知会有今日。
“端儿不会放弃解绝未丹之毒,并非全是因你,也因陆壮。不过陆壮有我照料,她不会急于一时为他解毒。可你会让此事生出变故,你要带兵打仗,你要与朝廷抗衡,你需要体力,所以你会不断增加药量,为你解毒就迫在眉睫。
“要是没有你,我一定会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其他解毒之法……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端儿不止一次劝我好好待你,可我于公于私都无法不去在意你带来的麻烦。端儿有我与她的师兄们、医女们照顾,还请晋王殿下放心。”
“陶公此话何意?”
“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陶煊说罢,头也不回地往院中暗处走去。
长夜漫漫,卫衡守在叶端院中坐了一夜。
屋里彻夜亮着烛光,他亦彻夜清醒。
后半夜,叶端醒来一次,见着床前坐着的柏君兰,她不禁哽咽:“阿婆……阿婆恕罪,孙儿不孝,让您和阿公、师父担心了……”
卫衡停在窗下,哪怕见不到她,只闻其声,他亦能稍加放心,不过胸膛酸疼得厉害,喉头每次吞咽,都似小刀划过……
翌日午后,叶端服过药后便说累了,想要独自休息一会儿,遂屏退侍奉的婢女,躺在床上小憩。
陶煊听说后,气不打一处来,不顾婢女阻拦便闯入房中。
叶端果然没在休息,而在偷偷为卫衡调制解药,手臂上的伤口尚未止血。
陶煊的突然闯入,叶端惊慌失措,想要站起来,却又摔坐回去。
“师父……”她怯怯唤着。
“别叫我师父!”陶煊怒不可遏,“为师怎么会有你这么犟的徒儿?都已虚弱至此,你还在想着那个人……”
“师父误会了。”叶端想要尽量说的声音大一些,却实在没有力气,只能发出低沉的气声,“徒儿是不想前功尽弃。若是中断,徒儿的这些苦可不就白吃了?还望师父成全!”……
陶煊端着药来到卫衡面前时,卫衡心如刀绞。虽然药装在食盒里,他看不见闻不到,但他已经知道那是如何得来的了。只是昨日还在不满他的陶公,今日竟要继续为他解毒,而不惜伤害病重的叶端。
“陶公怎能如此心口不一?”卫衡厉声拒绝,“我卫衡绝不会再用此药,更不许任何人伤害谨义!你竟然又带了药来!”
陶煊没有说话,等陆壮按时过来,迷香一燃,陆壮便沉沉睡去。卫衡见势起身欲走,意欲躲开陶煊解毒,脚已踏出房门半步,下一刻便倒在了门前。
陶煊的迷药比叶端的施针厉害十倍不止,卫衡醒来时已是傍晚。
他揉着发晕的脑袋,摇摇晃晃出了门,却闻一阵慌乱的脚步,往叶端房中跑去。
他踉跄着跟去,就见叶端侧卧在床,口中不断呕血,陶煊、陶应、众多医女皆忙碌着为其配药、煎药……
“谨义!”卫衡上前,却也挤不到床前去。
陶煊回头冲他怒吼:“出去,在此碍手碍脚,碍事!”
他的话音刚落,晓环就带着林仪快步进来。
“师公,我带来了您要的柅草。”林仪道着,便被眼前的叶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