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氅衣,嘴角强挤出一丝笑意:“怪我,夜里贪凉,开着窗户睡,着了凉,一直也没好透彻。不过是些小毛病,不足为虑。”
“快坐。”
卫衡扶她坐下,叶端又忧心忡忡道:“当日依止留下一封书信,只说有要事要回趟峥城岭,这一去快要半个月了,也不知她平安抵达没有?女医会传信她走的是最近的官道,我就怕官府为难她……”
“这个林姑娘,别看年纪不大,却机灵得很。人小鬼大,有勇有谋,当能保护好自己。娘子不必过多担忧。且南疆的安定还需峥城岭,相信官府没有授意也不敢轻易为难她。”
叶端看一眼卫衡:“嗯,但愿如你所说,依止能一路平安。”
微风轻拂过叶端的头发,卷动着翻飞几下。
“不说这个了。”叶端笑了笑,“我听连威说过,殿下会弹琴,我还没听过……我想听夫君为我弹曲。”
卫衡扫一眼面前已经摆好的古琴,便知叶端绝非一时心血来潮。
他嘴角一挑,自是愿意满足她的要求:“好说。”他抬手抚过古琴,勾出几个乐因,又抚弦静音,“是把好琴,就是……我已多年没有弹过了,必有生疏,娘子万莫嫌弃。”
“嗯。”叶端笑应着,便两手托着脸,趴在桌子上认真等着听。
乐音渐起,初如流水潺潺,又似清风浮荡,继而渐入激昂,仿佛身临自然,胸有山峦连绵,或巍峨险峻,或登高望远、一览无遗;又有万里波涛,或汹涌澎湃,或外露风平浪静而暗流涌动……
偶有几个错音,但瑕不掩瑜。
叶端静静欣赏,眼帘却越来越沉,她干脆阖眼。
卫衡见状,转而换了一首平和的曲子。
叶端身子一倾,歪躺在垫子上,头枕着卫衡的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多久便就着乐曲睡着了。
卫衡缓收弦音,低头看了看叶端,仔细为她掖好氅衣。试其两手冰凉,他便抱起叶端送她回房。
他小心将叶端抱到床上,为她解去氅衣,又要去解她的外衫时,叶端的手顿时慌张地挡了上来,紧紧拽着衣带不肯撒手。
“不行!维齐……不行……”
卫衡眉头一紧,喉头酸涩地滚动着,手便从衣带上松下。他轻轻拍了拍叶端的手背轻声安抚:“好,娘子莫怕,我不碰你。”
他拉过被子为叶端盖好,在床前坐了许久。
叶端的手渐渐从衣带上松开,垂落在床沿,正依在卫衡腿边。
卫衡试探地握上去,叶端并未不安,反而紧紧回握住他。
他眼睫颤了颤,两手捧起叶端的手,护在掌心里为她暖着。
不知过了多久,晓环一步进来。看见卫衡,她连忙施礼:“奴婢不知姑爷在此……”
“嘘!”卫衡皱眉。
晓环本就声音不大,见状更是不敢再出声。
“何事?”卫衡低声问着。
晓环才小心道:“苏公收到了渊都的消息,想与夫人商议,哦,苏公也派人去寻姑爷了。”
“苏公学堂可散学了?”
“没有。苏公不知夫人、姑爷在不在苏宅,就提前派人来传话,想请夫人与姑爷空出时间,等学堂散学,去堂中一叙。”
“知道了。”卫衡应着,“劳烦你去与寻我的人回个话,就说我与夫人在一起,过会儿就去学堂找苏公。”
“是。”
晓环退出屋外,卫衡便将叶端的手放回被子里,打算起身。
叶端猛地一惊,两只手握紧了他的手腕。
她睁开眼睛,神色慌乱地寻着卫衡。
卫衡低头安抚:“我在。”
叶端这才安定:“维齐,我想你抱着我……”
“……好。”卫衡和衣在叶端身边躺下,搂着她在其额头轻轻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