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环吓了一跳,扔下手中的物件,便跑来搀扶:“夫人!”她扭头看着陶煊,满目不解与委屈,“陶公,这是姑娘啊,您怎么……能打姑娘?”说到后边,她抽抽嗒嗒地哭起来。
林仪更是一惊,霎时从榻上跳起,挡在叶端身边,伸手护住她。
身后房门“咣当”一下被踹得折在一起,巴掌声还未完全从空气中消散,卫衡便沉着脸站在了陶煊的身后。
众人皆循着那声巨响抬头看去,都被那双眸子盯得后背发凉。
叶端缓过神来,红着眼睛抬头看看陶煊。
她又越过陶煊的身影见着卫衡的模样,立时从林仪和晓环的手臂中脱开:“徒儿犯错,师父教训徒儿并无不妥,此乃我师徒二人私事,还请夫君回避。”
卫衡并未应声,更无要离开的意思。
默声片刻,陶煊回头朝卫衡看去:“怎么,晋王殿下是要来此耍威风了?”
卫衡眉眼压得沉,嘴角亦抿着怒意:“不敢,我只是想提醒陶公,叶端如今已是朝廷命官,陶公不可轻易施罚!”
“你是想说,叶端是你晋王殿下的晋王妃,老夫没有资格打她吧?”
“陶公若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维齐!”叶端连忙制止他再说下去。
陶煊不屑冷哼:“那我如果非要倚老卖老,就认她是我的徒儿……你晋王有权力,命郭刺史带人来抓我下狱啊。”
“师父,维齐他绝无此意。”叶端拉了拉林仪,林仪立时会意地点了点头。
她跑去卫衡身边,拉着他袖子往门外拽:“师公息怒。维齐哥哥,我们先出去,师公和谨义姐姐定是有误会,给他们些时间好好聊聊。走啊维齐哥哥,我那儿还有不少好酒,陪您喝两杯……”
晓环亦在叶端的示意下,收拾好东西,挡着卫衡退出门去,阖好了门。
林仪拉着卫衡回了屋,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椅子上,醇香的酒便送到了卫衡的唇边。
卫衡还在气愤,他夺过酒樽,仰头饮尽,“砰”一下砸放到桌子上去。
“我就说是好酒,没骗你吧?”林仪笑着,又在酒樽中斟满……
叶端房中,陶煊胡须一下一下颤动着。
“端儿……师父、可曾打过你?”陶煊眉毛波动,眼角湿润。
“从未有过。”叶端跪地:“师父息怒。此事徒儿心甘情愿,师父拦不下我。”
她见陶煊找来,便知自己为卫衡解毒一事瞒不住了。
陶应与叶端并肩跪着:“师妹可知,师父并非不愿晋王解毒,而是想……师父是想自己为晋王解毒。”
叶端一怔,仰头看着面前陶煊的背影,眼泪便从脸颊上滑过。
陶应继续道:“这几日师父做好了为晋王解毒前的所有准备,就差给晋王诊脉,观其情况是否适合解毒,却发现其脉象有力近乎常人,才知道原来师妹早就瞒着师父给晋王解毒了……”
叶端哽咽:“师父,徒儿明白师父苦心,感激师父的保护之心,可是徒儿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入险境啊?那日去后山,徒儿发现师父种出的续来草,后来还在师父的房中也发现了续来草,徒儿便猜到师父的心思了。师父,您为我好,可我也舍不得您啊。徒儿年轻,扛得起那些不适,或许可以熬过去呢……”
忽而院子里一阵悉窣,脚步凌乱。
柏君兰走得急,晓环仔细搀着。苏仁打前走着,阔步不停。
卫衡听见动静,便从房中出来,陶煊、陶应、叶端亦从屋里走出。
“究竟是因何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柏君兰问着,便拉着迎上来的叶端的手,摸着她的脸,紧张地端详。
“小事而已,阿婆放心,孙儿已与师父好好认过错了。”叶端回答着,抬头便撞上卫衡的眸子。
陶煊看着苏仁什么也没说,又好似所有之事不言自明。
“哼!”陶煊甩下袖子,便愤愤地往院外走去。
苏仁沉了口气:“行了,既是认过错,这事就过去了。天色不早了,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完,苏仁转头又回去了。
柏君兰看过叶端无恙,也在晓环的搀扶下出了院子。
陶应看了看叶端,又看着卫衡道:“殿下可愿到我那儿一叙?”
卫衡并未着急回应,他走到叶端身边,眉心皱得厉害:“谨义,你……”
“我没事,”叶端忙道着,打消卫衡的忧心,“师父手上收着力道,你瞧,一点红印都没有。你不用担心。”
卫衡这才看向陶应:“好。”
烛灯微微跳着燃起,灯罩落下才稳当下来。
“殿下喜欢喝什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