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手心都被打红了,看着可疼了……”
“那个哥哥都快哭了,一个劲儿喊疼……”
回了苏宅,叶端直奔后院卫衡的书房。
见她急匆匆进来,卫衡立刻放下笔,一脸疑惑,更有紧张:“何事慌张?”
叶端未答,上前便抓起卫衡的手翻过查看。
卫衡便知叶端之意,松下提起的心,主动翻开两只手给叶端看,还有些洋洋自得。
“好着呢。我的手可是整日舞剑耍枪、拉弓降烈马的,区区戒尺,何以伤我?况且苏公打得也不真,就是……杀鸡儆猴。”
叶端这才放心,她看着一脸骄傲的卫衡,撇了撇嘴,转着眸子道:“这么厉害的一双手,怎么还会挨戒尺啊?”
卫衡轻笑着,两手揽过叶端:“是我课上走神了。”
叶端蹙眉,似有不悦:“阙州山清水秀,本是最能让人静心之处,你却走神了?莫不是嫌我阙州无趣,忍不住想念外边的柳绿花红了?”
“冤枉,外边冰天雪地,哪有柳绿花红?再说,阙州有意思得紧,怎会无趣?”卫衡仰头看着叶端道,“要怪就怪阙州的鸟儿叫得实在悦耳,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被苏公抓了包。我还听说有个被孩子们唤做‘谨义姐姐’的侠女,能文能武,还能飞檐走壁,还心地善良,前些日子带回了一个无家可归之人……如此英武女侠,卫衡很是仰慕,你能否与我引荐引荐?”
叶端脸色一红,眉眼含羞:“油嘴滑舌。”她欲推开卫衡的手,不料却被拥得更紧。
“好,”叶端道,“等过几日,我一定帮你引荐,可你不是早就与人定有婚约了吗?”她煞有其事道,“谨义女侠脾气古怪,从不见与别的女子有婚约的男子,你可想好要见她了吗?”
“嘶——”卫衡倒吸一口气,凝眉看着叶端,“你当真要如此难为我?”
叶端抬手抚在卫衡的脖颈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便映在卫衡的眸中:“你当真要为了谨义女侠,舍得与我悔约?”
揽在她腰间的手猛然一紧,惯性使然,她鼻尖便蹭过卫衡的鼻翼。那双黑亮的眸子近在咫尺,似要责怪她又说了浑话。
“至死不悔!”卫衡唇瓣开合,齿缝却闭得紧。
叶端忍不住心头一痒,轻笑起来:“如此,谨义女侠更喜欢有诚意的。”
卫衡嘴角微扬,抬头吻上叶端柔软的唇。
亲昵良久,卫衡回身端坐。两对似水的眸子相视,带着微促的喘息。
“敢问女侠,如此诚意……可够?”
叶端颊若桃花,呼吸不自觉间滞了半拍:“维齐,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卫衡眉头一紧:“你以前是不喜欢我吗?”
“是比以前更喜欢。”
叶端眼神有些许凌乱,她看着卫衡,又忍不住从上到下端详着他,眸子一刻不停的跳动着,始终落在卫衡身上,但又无法停在一处。
她背上揽着的手逐渐发烫,湿了衣衫,不知是自己身上的汗还是卫衡掌心里的汗。她努力压着心中某个莫名的冲动,拉开卫衡的手,站起身来。
“我……我去找阿婆了。”说完,叶端便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仓皇跑去。
卫衡怀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原本就如此,可此时,他竟有一瞬不知所措。
“哦……好。”他低低应了一声,可应予回应之人早已跑出了院子。
他抿唇笑了笑,像是不必何人见证的客套,继而拿起笔,就要顺着书上的字继续抄录。
笔画齐整,好似一排排昂首挺胸的士兵,那样子可爱又可敬,但究竟何意,卫衡早已不知。
他不知究竟抄到了哪个字,只知落笔。刹那间,纸上晕开一团墨色。
“嘶——”卫衡不满地放下笔,拿起纸欲丢,手上的汗水却将纸张洇透。
他脑袋放空了片刻,思绪又从被团起的纸上收回,轻声笑起来。
是夜,月色皎洁,不必掌灯,便可看清脚下的路。
更夫打更,时报丑时,陶煊才从书房熄了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