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他到底是怕山上的人暴露,还是故弄玄虚?
此时不急,到底是他早就知道山上的人已经安全了,还是知道——山上本就没有人?
叶端眸子猝然凝起,心也跟着一紧:‘调虎离山!’
她即刻命令余肃:“你带一队人马速跟我回营,其他人,留在此地继续搜捕,务必确认安全!”
“是!”余肃应着,夺过旗手手中的旗,便与山上打着旗语号令。
闫佼看着山上有人撤下来,冷哼道:“叶将军这就要撤了?”
叶端道:“此地交由闫将军搜查,我放心。”
“叶将军可得想清楚,”闫佼道,“若是山上真的搜出人来,你此时离开,可有通敌之嫌。”
“只要拿住贼人,究竟是谁通敌不就一目了然了?闫将军,我倒真的希望山上能搜出贼寇来。”
“这可是你说的。”闫佼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
看着叶端带队走远,他扬了扬头,冷哼着笑起来。
翠山下的营中。
卫衡正从帐中出来,就见留守的一队人马列队绕营外巡防。
他无意的一瞥,心中一惊,那领头之人,身形极为熟悉,似与昔日萧军领军萧五晡一般模样。
正犹豫着,马上那人偏头扫了一眼安静的营地,目光犀利且不屑。
卫衡立时唤来连威,低声吩咐:“速去翠山东麓调鸣弓营前来,萧军在此。”
一令既出,卫衡、连威双双上马,一人往翠山去,一人紧随巡逻士兵而去。
陶之正与周鉴从医帐中出来,见卫衡驾马疾奔,他把手中药箱交给周鉴,便牵了马,翻上马背。
“你干什么去?”周鉴急忙拉住缰绳。
陶之道:“晋王定是发现了贼人,他一人跟去我不放心,我去助他。”说着,他便一手抄起长刀,一手拽着缰绳。
缰绳在手里一扽,他低头看一眼满脸担忧的周鉴:“放心,我很快回来。”
周鉴抿了抿唇,松开手中缰绳,陶之便策马而去。
“你小心点儿。”周鉴高喊着,眉心紧锁,心也跟着砰砰直跳、乱作一团。
巡逻的队伍出了营地可视范围,忽而狂奔,一路驶往云绕山。
云绕山依翠山、临边山、傍绕云江,地处北江与兆烈交界,山高林密,且有猛兽出没,故而山上并无居民。久而久之,此地便只是一座被人望而却步的山了。
若是从云绕山经过,便可直入兆烈鲤郡,鲤郡方被清剿完叛军,恢复安定不久,烈营军俱已依照与霖王的约定,退出鲤郡,现已至芸葭城。鲤郡并无守军,如此,萧五晡一旦入驻鲤郡,必将死灰复燃。
好在,当日林德在两山营地时,因无聊便独自到云绕山探查过。林德方向极好,且胆大心细,绘制了详细的地势图纸。图纸上还标明了几条药农踩出来的小路。
卫衡顺着小路,绕到萧五晡前方去,横路相拦,高声厉喝:“萧五晡,你已身陷重围,还想往哪里逃!”
萧五晡紧勒缰绳大惊:“卫衡!”他稍稍偏头回望着身后,眯了眯眼睛,挑着下巴与卫衡道,“少在此虚张声势,翠山营中的兵力都去了哪儿,我可是一清二楚。”
“弟兄们,不必怕他,他就一个人。”萧五晡抽出横刀,大喝一声,“冲过去!”
顿时,乌压压一片人马便叫嚣着,涌上前去。
卫衡横枪立马,冲进阵中一通厮杀……
萧军被打退,山坡上不断滚落落马的败兵。
萧五晡见状,啐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道:“呸!老子不走了,今日非杀了卫衡不可!弟兄们,长荣朝廷已经差人送信来,活捉卫衡者,赏黄金千两,取卫衡首级者,封侯!”
队中有人应和:“这笔买卖划算,弟兄们可听懂了?眼前这人,死了更值钱。”
此言一出,敌心大振,个个如嗅到血腥味的恶狼,扑向卫衡,举刀挥砍,丧失理智。
卫衡以一敌众,然则百余道刀锋在其身前围绕,刀刀惊心动魄。
战马疾奔山间,甩开众人围捕,又调头再杀回去……
一人驾马窜起,趁卫衡与人搏斗之时,举刀砍去。刹那之间,身后突然飞来一绳索,套上此人肩膀,又半缚马蹄,便连人带马重重摔在地上。
顷刻间,林间浓烟滚滚而起,蔽目难视,口鼻腥辣刺痛,咳声四起,众人皆挥袖煽动,却也没什么用。
卫衡亦皱着眉头,强忍着喉头刺痛,循声仔细观察着四周,突有一人从其身后拉住他,递上一张打湿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