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山营地。
卫衡在温观识帐前下马,温观识便与简实韧一起从帐中出来见礼。
“温元帅,不久前镶城遭遇围攻,你可听说了?”卫衡边往帐中走,边沉声问着。
温观识转着眸子,回道:“如此大事,听说了。”
卫衡入帐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可曾派过援军支援镶城呢?”
“派了。”温观识满目无辜,“殿下不是早就下令要连诚在镶城以外设伏吗?他去了,不过却提前撤了回来。不多久,前方斥候便来回禀说镶城遇袭,我这才得知是连诚自作主张,故而……”
“连诚呢?本王要亲自问问他。”卫衡明知故问。
温观识道:“他临阵脱逃、扰乱军心,本帅已经将他按军法处置了。”
卫衡眉眼一压:“你把他杀了?”
温观识被盯的不敢答话。
卫衡眸光似杀人的冷箭,连带帐中气温骤降:“他是本王的人,你敢杀他?温元帅此举不妥吧?”
温观识后背刷一下渗出冷汗,他暗里攥着拳头,壮着胆子梗起脖子:“……本帅乃朝廷任命的元帅,掌管武卫军中全部事宜,连诚既在军中,岂有本帅不能处置之理?”
卫衡片刻哑口,忽而轻笑。他一时愤怒得叫人不寒而栗,一时又笑得叫人摸不着头脑。温观识心里暗暗叫骂一声,稍稍松了半口气。
卫衡在上位落座,道:“看来此事,本王只能相信温元帅的一面之词了。”他端起新奉上来的茶水,用杯盖拨弄着。
温观识偏头看一眼身后的简实韧,简实韧便上前道:“启禀殿下,此非温元帅的一面之词,是随连诚一起出征的将士都知道,确实是连诚一意孤行,埋伏一日不见敌军,又听闻萧五晡冲着两山营地来,便下令撤了回来,途中遇到敌军也避之不战,才让敌军有了可乘之机围攻镶城……”
卫衡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他挑了挑嘴角,道,“简将军一番话,本王听懂了。连诚在武卫军中只是一名勋爵校尉,上有元帅、将军,其下亦有身经百战的军职校尉及旅帅、队正若干,这么多人都劝不住一个连诚,眼睁睁见他贻误战机,过失却都推到他一人身上,可对?”
简实韧面色皱巴巴拧在一起:“连……连诚是殿下的人,除了唯殿下之命是从,别人说话他也不听啊。”
卫衡“啪”一下把手中茶杯磕在桌上:“温元帅才说了他是朝廷任命的元帅,军中之事并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决定的,怎么连一个校尉都管不住?哼,简将军既说连诚唯本王命是从,可本王所命是于镶城外设伏……简将军的结论究竟哪里来的?还是说,有人伪造本王之命,误导连诚撤回?”
此话一处,简实韧“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末将……末将并非此意。”
卫衡扫一眼温观识,便见其脸色一瞬煞白。
他冷笑:“简将军不必紧张,本王就是随便一说。温元帅,当日镶城围困,本王亦派何昌桥前来求援,你在给本王的信中说,何将军是被萧军所杀,目击者谁,带上来,本王要亲自讯问。”
“这……”温观识一时无措。
“这也令温元帅为难吗?”卫衡蹙眉道着。
温观识欲辩,卫衡却打断他的话,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罢了,既然如此,还是请温元帅同本王一起听听真相吧。连威,人可带到了?”
连威入帐颔首:“禀殿下,已在帐外候着。”
说罢,他退往一侧挑帘,便有二人一前一后进来。
二人抬首,直叫温观识大吃一惊,跪地的简实韧更是摔坐到地上。
连诚与何昌桥齐齐向卫衡施礼:“末将参见殿下。”
卫衡拂袖:“你二人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不可有遗漏。”
录事参军也跟了进来,在一旁置好笔墨,便将连诚与何昌桥所言具记录在册。
连诚、何昌桥确认无误,签字画押。连威又拿与简实韧确认,简实韧知道自己早已被卫衡看穿一切,再狡辩不得,只得哆嗦着承认自己所为,亦在口供上画押。
唯有温观识故作不屑地瞥着卫衡:“哼,一派胡言!晋王啊晋王,你觊觎皇位,故而想方设法铲除异己,你给我设下这么大一个圈套,不就是想夺帅印吗?你也知自己涉足北江战事、指挥武卫作战名不正、言不顺,哼……你休想得逞!来啊!”
帐帘一下被挑乱,数十士兵一窝蜂涌进帐篷,便将卫衡及连威、连诚、何昌桥团团围住。
“温观识,你好大的胆子。”卫衡端坐位上,不紧不慢道着。
温观识冷哼一声,又厉声吩咐:“晋王卫衡图谋不轨,意欲谋反,速将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