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打眼一看,神色一瞬惊喜:“这些是哪儿来的?”
袁烬支支吾吾答着:“就是……就是从浣衣巷的一棵树下挖出来的,应是什么人埋下的。”
叶端笑道:“这是棯麸,上好的草药,可以治疗咳疾,正好能给染疾的患者用上。”她起身,便与袁烬抱了抱拳,“谢了,袁公子。”
“不敢当。叶校尉这是折煞草民了。”说着,袁烬也连忙躬身下去。
周鉴进来,袁烬忙道:“叶校尉先忙,我先退下了。”
叶端应着,一回头,便见身后站着的周鉴。
看着袁烬出去,她上前,小心开口:“周姐姐,我……”
“昨日是我不好,伤到了妹妹。”周鉴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叶端抿了抿唇:“姐姐,我等确有出言不妥之处,以后定会改正,还请姐姐给我们个改正的机会。”
周鉴摇摇头,轻叹一声拉起叶端的手:“唉,叶妹妹,你可知我心中苦楚?当日不辞而别,让家人担心,我已愧疚至今。爹爹又为了寻我以身涉险。我知道,他寻我也是半真半假,可他毕竟是我父亲啊……”她声音逐渐哽咽,“他是朝中宰相,对长荣也是有功绩的,我不想听见有人对他不敬,更不想承认……他……”
“不说了,姐姐,我都明白。”叶端轻声安抚着周鉴,她知道,自己的安抚用处并不大,这些本就矛盾的事情只有周鉴独自面对、自己调节,别人帮不上什么。她只能好好陪在她身边,让她能有个安心之处,想倾诉时便倾诉,不想倾诉时,就静静陪着她。
周鉴点点头,一下抱住叶端哭出声来。
日落后,叶端随卫衡城门前巡防,便听一声惊呼:“殿下……”
快马直奔几人而来,又在城门前被士兵拦下,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蹬地而起,又重重砸落地面,梁行便跌跌撞撞摔下马背来。
“梁校尉!”
叶端连忙上前查看情况,卫衡先她一步扶起梁行。
梁行喘着粗气扫一眼围上来的人,开口欲言便先呕上一口血来。
叶端将其一侧拉起,便让他侧着身,鲜血从口中流出来。
正是这一举动,露出梁行后背刺入的半截利箭,伤口处正血流如注。
“快,把他抬回医馆取箭!”叶端努力冷静、却又急促地说着。
几个力大的士兵上前来,梁行却拼尽全力吼出一句:“等等,我有……有话说……”
他转着眼睛看着卫衡,虚弱道:“殿下……镈州的……并非寻常匪寇,他们用的是短剑,善射箭不善骑马……属、属下无能,兄弟们都……”
梁行面色惨白,干枯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再没有声音,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了卫衡一瞬,便慢慢合起。
“梁行!”卫衡高声喊他,他却没了回应。
叶端飞快卸下梁行甲胄,便在其头顶、颈下施了几针。她摸着梁行的手腕,直到脉象渐渐稳定,她才命人将他抬回医馆。
取箭、上药,一切都算顺利。叶端又取出仅有的两颗妙还丹,给梁行喂下一颗才放心出去。
“箭已经取出来了,梁校尉不会有事。”叶端望着树下背身站着的卫衡说道。
卫衡回过身来:“嗯。”他眉心拧作一团,指尖不自觉捻着小节枯枝,“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叶端沉默片刻,便道:“……千疮百孔,四面楚歌。”
她看一眼走来的林德:“林兄?”
林德边走边递上一封信来:“这是我的人传来的消息,早在两个月前,延胡便派了大量的细作由长荣南疆、品州一线潜入,只可惜,你们的南境军毫无察觉,我这消息也慢了。”
叶端听完,琢磨片刻,便道:“延胡人习惯用的正是短剑,且善脚力不善骑马。镈州与品州相邻,劫掠粮草定是他们干的无疑。”
她忽而郑重地看着卫衡,抱拳道:“殿下,让我带鸣弓营去镈州把粮草抢回来。”
“不可!”卫衡与林德异口同声。
卫衡看看林德,林德便道:“哦,是这样,我是担心萧五晡对镶城贼心不死。眼下镶城守军不足又有此多伤兵、病患,叶妹妹,你还是守在这儿能让人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