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香琉让开一步,便在卫衡进屋后,退出房外,带上了门。
得知叶端无碍,林德见状,缓步往偏院走去。
烛灯静静亮着光,角落的木盆里,是叶端换下的血迹斑斑的战袍。
卫衡在门边洗净了手,走到床前小心坐下,看着叶端白皙的脸庞,无声地咧开嘴角笑了。笑着笑着,他眼眶一热,淌下泪来。
他抬手随意抹去,又轻柔地从被下拿出叶端受伤的手臂捧在手里看着,他睫毛微微颤动,双唇越抿越紧。
叶端胜了萧五晡,两千人胜了一万余人,他为她高兴,他佩服她、亦心疼她。
‘你做到了,谨义……可我又没能让你毫发无伤,是我蠢、我笨……’
叶端的这一觉睡的很足,等她醒来,金灿灿的阳光透过门窗照进屋里来。香琉告诉她,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她正想着问些什么,卫衡便从门外进来。
“殿下。”叶端撑着身子起身,卫衡紧跑两步将她扶好。
“我在,慢些。”
叶端抓住卫衡的手,急切问道:“鸣弓营伤亡如何?城内伤亡如何?”
卫衡抚着她的胳膊,一一答着:“鸣弓营损失百余人,重伤千人,城内作战士兵死伤人数过半,百姓亦有死伤。”
“我的姐妹们呢?医女们如何?”叶端眼眶中湾起泪水。
卫衡又答:“伤了两个,都已妥善安置了,有医女照顾着,你放心就好。”
叶端浅浅松口气,点着头:“多谢殿下。”她攥着卫衡衣袖的手缓缓滑下,又忽而抬眸问着:“援军呢?”
卫衡道:“此事我已派何昌桥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说完,卫衡看一眼香琉,香琉便道:“我去看看姑娘的药熬好了没有。”她出门去,带上了门。
卫衡前倾着身子,手上稍稍用力,便将叶端揽在怀里,他长长舒一口气,轻声道着:“谨义,还好你没事……此役若非鸣弓营引开大半的萧军,只怕镶城守不住了。”
“不会的,殿下。”叶端眼角泪珠滑落,“鸣弓营就是为抵御强敌而存在,所以镶城永远不会丢的。”
她声音稍顿:“对了。”她从卫衡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记得昨日殿下是带着后军来的。”
“嗯。”卫衡轻声回道,“镶城存亡之际,米兹带着后军赶了回来。城中的萧军未再过多挣扎就降了。后军本是到了菡州,却不见萧五晡的骑兵,米兹就在菡州附近埋伏了几日,趁此时机派斥候打探萧军去向,结果发现他们是奔镶城来了,这才马不停蹄往回赶……我已命米兹乘胜追击,务必全歼萧军……”
叶端依偎在卫衡怀里,听他慢慢讲完,她才发觉卫衡浑身僵硬地抖着。
她倏地直起身来就要下床去:“今日还未给殿下施针……”
“我来。”卫衡拦下叶端,起身拿来她的药箱。
叶端取出银针,握住卫衡的手掌稳稳扎下。
灶中火焰橙红,灶上的药罐“咕噜咕噜”响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被香琉端起倒在了碗里,又被送去叶端房里。
卫衡端过药碗,轻轻拨弄着散热,直到温度适宜,才送到叶端嘴边。
叶端伸手接过,嗤笑起来:“想不到现在竟要殿下喂我吃药。”
卫衡眉心一紧,懊恼道:“我再也不与你说那些玩笑话了,管他什么玉液琼浆……以后我只要你我健健康康的,谁都不用吃药,我们吃肉喝酒、吃点心,就是不吃药……”
“嗯。”叶端极为赞同的应着,便将碗里的药喝个精光。
门外忽传连威的声音:“殿下。”
卫衡便道着:“进来说。”
连威开门走进,香琉也跟了进来。
“殿下,叶校尉。”连威拱着手施礼,道,“殿下,叶帅派人传来消息,昨日烈营军也受到涧中敌军的大举进攻,敌军伤亡惨重,烈营军死伤也不少,眼下敌人已经退回涧中。还有,连守那边也传来消息,也是昨天,敌军小股兵力突袭支竺城,未能得逞。”
“很好,”卫衡声音很是高兴,“八城是我镶城后方的保障,若是八城丢了,我们在镶城定会腹背受敌。连守能守住八城,实在可喜可贺,本王一定为他上书朝廷,给他记上一功。”
卫衡转头看看面色并不轻松的连威,就知他还有话要说,但此处不便说。
“对了连威,”卫衡道,“本王让统计的物资数量可统计出来了?”
连威颔首:“已经统计好了,属下放在正堂,殿下可以随时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