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不想让李道微再伤心,伏星发挥得超出自己的预想,她帮李道微修剪出一个漂亮的发型,重新编起了辫子。
李道微已经对独处在这里有了阴影。
伏星放下了镜子,提议他去和李九轻待在一起。
李道微说空气拥挤,李九轻打鼾,吵。
“你可以晚点再离开吗?”李道微说。
这个晚点,指的大概是他睡着之后。
目前没有急事,小小一个要求,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心狠地拒绝。又应他要求,伏星找来了一本书,将床上的被子团了个温暖柔软的窝,让李道微待在里面,她自己坐在地上,用全程一个调的声音面无表情地读过一张一张。
开始她倚靠在床边,后来胳膊肘搭在床上,逐渐又变成了整个脑袋趴在床上用翻倒的视线念书,声音逐渐小得像蚊子,偏偏李道微没有听清就会问她,几个回合下来,伏星精疲力尽,自己先闭上眼睛进入了睡梦中。
大约只小憩了一会便猛然惊醒,想起自己的使命,她手还搭在书上,忙着想将书掀开回忆读到了哪一页,就见到了李道微闭上的双眸,床边的灯火快要燃尽了,将他睫下的影子拉得格外长,那暖色的亮光将他照得格外恬静又无害,简直就是由神仙手精心捏造出来的一颗脑袋。
看到这样一张脸,伏星的疲惫也被消去了大半,当作补偿自己的景观又看了两秒才起身,吹灭了灯。
防止再发生这种事,伏星必须要尽快去找到触手口中的另一方鬼族势力。
所幸颜迟还没有离开,伏星一转身就又见到了他,惊喜大过惊吓,伏星拉住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她觉得颜迟笑得似乎有些怨气。
“你还记得我啊。”
伏星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往自己房中走:“记得。”
颜迟跟上来。
伏星正在想该从哪个方面先开始问他,她自己也毫无头绪,颜迟竟很知心地主动提起:“那位头兄看着好生凄惨,要照顾这种朋友,你一定也很不易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有!”伏星欣慰地回头,然后继续往前走,“听说有个地方住着一些鬼,能让人重新长出身体,叫阴墟。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那地方啊,我知道。”颜迟说,“现在忘记了。”
他又道,“不过神仙岛上的仙宫中有样东西叫天眼令,能找到任何地方。你打算怎么做?”
“闯进去?”伏星说,那些人肯定不会好说话地让她拿到想要的东西的。
“可那里有很多人看守,若是持刀贸然硬闯,恐怕万劫不复。”
伏星便犹豫着改变了自己的想法,终究双拳难敌不知多少双手,她问:“你对那里熟悉吗?”
颜迟点点头。
“这就好办了。”伏星让他先回到房中,自己跑去找掌柜的借来了纸笔,回来摊在案上,让颜迟一定要仔仔细细一面墙都不能错地帮她将布局画下来。
颜迟听话地照做,说这张纸有点小,伏星只好带着他又跑遍了街上尚还没关门的花铺,终于寻来能让他觉得合适的尺寸,回来铺到桌子上,他坐下看向伏星,伏星有求于人立刻会意,拉来凳子坐在一边殷勤地研磨。
颜迟绑了袖子,开始落笔,过了会儿他说:“有点热。”
伏星找来蒲扇替他扇着凉风,又是添灯又是扇风,没过一会儿就手酸地动作慢下来,开始趴在一边专心地看他笔下勾出的一墨一痕,他画得格外细致,伏星也看得格外认真,直到过了很久他还是没有完成,伏星眼皮开始打架,脑袋摇摇欲坠,她把脸埋在手臂里,心想就休息一会儿。
颜迟叫醒了她:“我画好了。”
伏星不好意思地忙坐直身子,揉着眼睛定睛一看,瞬间清醒了,心道自己一定睡了很久,那张足有六尺长四尺宽的画纸被笔墨添得满满当当,盘桓交错错综复杂,精细到连花园小亭流水小桥的位置都能了然于心,那仙宫庞大巍峨的样子仿佛就透过这黑白画浮现在伏星眼前。
伏星借着灯火观察了很久,将每条可通道路和每个地方看守的人数多少铭记于心,然后规划起路线,准备溜进去。
颜迟又点了点头,似乎她这个办法可行。
他又问:“为什么不直接走进去?”
伏星运筹帷幄地对着这张画比划了一大通,说得她嘴都干了,他冷不丁来这么一句,伏星愣了半晌,心里像突然撞上了一只苍蝇,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她问:“……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颜迟解释道,“我只说你带着刀擅闯会有风险。”
所以,礼貌地走进去就好了……望着窗外灰蓝的天色,耳边伴着远方的鸡鸣,伏星酝酿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怒气,努力不去回想到底折腾了多久,她问:“你怎么不早说?”
颜迟也看了看窗外:“我是早上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