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星累得连板凳都不想找,反正这屋子打扫得挺干净,她挪了一步旁若无人地倚着墙就地坐下。
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没等到自己开口,就坑到了钱,心情不错;又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陪那小女孩玩了一天,连钱都没拿到她竟然就跑路了,自己堂堂一个人类竟然被一个小女孩给坑骗了,郁闷得一口气上不来。
伏星想到什么,掏出衣裙口袋里那唯一的一颗糖,自我催眠地将这颗糖当成一块金不换的奇珍异宝来看,堪堪好受了些。
这块糖正正方方一小个,极细的绳子捆着一层亮油纸,她将系绳抽开,油纸自掀了一半,露出其中那糖块,透如玉,伏星吸了吸鼻子,嗅到一种不知名的果子味道。
她在脑中试图寻找发出这种味道的果子的真容,颜迟走来一收衣摆利落地在她身旁坐下,探来了身子,凉滑的发丝垂落在她的手臂上,伏星盯着那块糖发呆的视线有一刻被他的脑袋遮挡。
随后伏星发现,安静躺在自己手中的那块糖只剩下了底下那层纸,颜迟动作无比自然地用他罪恶的牙齿叼走了那块糖,以至于伏星看着自己的空手心发了两秒呆都没反应过来。
伏星目光空洞缓缓地转头看过去,一种浓烈的绝望和无助感从心中升腾而起,见颜迟若无其事又悠闲地坐在她的身边,脑袋靠着墙,而自己半天的劳动成果就那样躺在他的口中,伏星甚至清晰地见到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似乎才注意到伏星的视线,颜迟转过头来,看到她的目光和咬紧的脸颊,似乎吓了一跳,薄薄的眼尾一扬,无辜地道:“怎么了?”
“你……”伏星的肩膀随着呼吸起伏,她猛地坐了起来,想先说明再理论上八百个回合,颜迟突然懂了她的意思,伏星起身起到一半,他探身过来将伏星摁了回去。
颜迟两手撑在她的腰间,碰到了她的小拇指,他的发丝又垂落到了伏星的手背上,又凉又痒,伏星却没敢动,距离实在近,她这次又嗅到了那种果子的味道,吃她糖还反过来压着她,伏星这次真的忍无可忍了,她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颜迟哄道:“别生气,我还给你。”
伏星更生气了。
都吃了怎么还……
她压低的眉眼骤然间放大。
颜迟贴上他柔软的双唇,他湿润的舌尖撬开伏星的唇瓣和牙齿,将一块甜腻温热的东西推了进来,伏星喉咙一哽吞下口水,险些将整块糖一口都给咽了下去,颜迟像是料到了似的帮她抵着那块糖。
但,但……这不是重点!
伏星简直不敢想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到底是谁教他东西可以这么还的,她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伏星欲哭无泪,早知道她就说一万个不要了,也就是一块糖而已啊。
伏星已经分不清自己咽下去的到底还是不是糖的味道,她早死早超生地干脆想将整块糖赶紧咽下去,噎着就噎着吧,然而千方百计无法如意,她的舌头不好使,还有点麻麻的,甚至让那东西完全属于自己都做不到。
她去抓颜迟的手表示抗拒,颜迟扣住她的手,离开了她。
伏星顿时长松一口气想要咽下,颜迟捏着她的下颌让她被迫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牙齿,没办法再吞咽。
颜迟只稍稍远离了她,他眼尾染上浅淡的红,唇上潋着水光,用亮而魅惑的眼睛看着伏星,轻道:“是什么味道?”
……糖吗?伏星仰着头紧张地思索,脑袋空白,在他的掌心下艰难摇了摇头,话说不清楚:“不知道。”
“不知道?”颜迟极快地一皱眉头,这回竟然换他生气了,伏星不明白他能生哪门子的气,他就又亲了过来,“那就还给我。”
“……”伏星只能从眼睫下隐约抓到一点光亮,直到身子发软到被迫去拉住他,悲愤心中起,岂有此理。怎么就落到这种地步,那糖是她的,他还生气,自己还得还给他。
想着,伏星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用力别过头,别不过来就咬上了颜迟的唇角,颜迟硬是让她将那溢出的血舔干净了才松开她,然后用静待她说些什么的神情看她,伏星快速道:“我知道了。”
“是梅子。”伏星说完期待地看着他。冥思苦想后突然抓住那灵光一现的答案,成就感非常令人满足。
颜迟被她这么看着,突然脸红了。
伏星将他这模样收进眼底,心道这人真奇怪,使劲亲她脸不红心不跳,看他两眼说一句话他脸红得就跟那红苹果似的。
颜迟垂着眸想从她身上离开,一时忘了伏星还一直拽着他的衣服,随他这么一动伏星手劲不松又这么一扯,他衣襟被带着松垮地拉开了小半儿,虽不至于暴露什么,但伏星眼快地注意到他脖子下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显眼的烙印状红痕。
就这么差之分毫地掩在衣襟下,没有这一茬,还真捂得严严实实。
颜迟神色不经掩饰地一凝,转眼没事一样将衣服拉了回去,笑道:“做什么?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伏星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有伸手阻拦,就那一眼她也差不多看清了,她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她可不像那种讨厌的人一样喜欢寻根究底追着人问话,问不出来就直接装模作样地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