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星到人间第一天,就成功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
那天的艳阳和风,街边挂满了花灯,人很多,每个人都探着脖子往一个方向挤。
无需打听,便能从沸沸扬扬的论声中知个一二。
今天是游仙的日子。女仙游街,予见者福泽,心诚则灵。
伏星跟着这些人往前面挤,前面又似乎出了什么意外。人们忽然尖叫着往后跑,纷纷大喊着“有刺客啊!”“有怪物啊!”“有鬼啊!”“救命啊快跑啊!”,岌岌可危的秩序彻底崩坍,于是伏星得以逆着人群而上,来到了游仙的中心。
似乎那里会有她满意的东西。
没有让她失望。如此万众瞩目的场面,怎么会让人失望呢?
伏星一眼就决定那个从天而降,救女仙于水火中的人——就是她要喜欢的人。
那位被别人喊着女仙的女子落在男子怀中,一双明眸含情脉脉。伏星惊喜地发现,这位女仙大概也在此刻,认定了此生要喜欢的人,或者更早。
妾有情,不知郎是否有意?那男子显然本性不一般,举手投足含蓄中带点张扬,更衬得一双桃花眼如风流过。因此,伏星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他是有意的,就是不确定他那双眼睛是否对着一位女仙有意,还是对十位女仙、以及路边跑过的一位买鸡蛋大娘都有意。
这一切的一切,都正中伏星的下怀。爱情本为二人之事,但只有两个人的爱情也无比单调。想必这两个相互有情意的人,是不会介意中间出现第三个人的,相反,二人乐意拉来这第三个人,作为拉扯、试探、考验二人感情的调味剂方,作为二人感情的增添风味的观众。
因此,先从那位女仙着手开始,伏星加入,并没有费了太大功夫和时间。
女仙名叫应无虞,单从名字就知其应寄了全身边的人厚爱,光芒万丈之下,自然嚣张跋扈。
因一面看出了应无虞那一眼的心有所属,伏星对症下药,很快成了她身边一个平平无奇,但知其心思,会体贴地出点小点子的狗腿子。
为防止日后节外生枝,伏星没有让应无虞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伏星祈祷这二人情比金坚,刀枪不折,金淫不摧,这样她就能深深地体会到爱而不得的痛苦,而又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好吧,其实伏星一点都不在乎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伏星只与这些人有三分浅显的接触时,就已对这些人产生了八分的嫉妒。
从应无虞这里遗憾得知,她并不与那名叫颜迟的男子两情相悦,苦苦单相思。
但因为家世,因为颜迟的职责,她这辈子会与他有接触不完的机会,甩也甩不掉,不怕拿不下他——应无虞信誓旦旦地道。
于是伏星一边在应无虞这里出谋划策,教她引那心上人颜迟的青睐的法子,一边在颜迟那对其表现出藏不住的倾慕情态。
在他眼中手段拙劣地用出各种方法,摆出一副费尽心思与他独处,却自感卑微,不敢逾矩露情的姿态。
应无虞天真至极,对她的指点连连叫好,积极地向她汇报着进度,有时会抱怨颜迟油盐不进,常常反过来摆得她晕头转向,殊不知,伏星也在背后暗自擦汗——此人道行不浅,恐玩不过。
比如伏星欲找借口跟在他的身边,逮到他遇到危险,大喊一声“小心!”,立刻冲上前去,替他挡下一剑。
暗自让他参透自己心意,再不经意展现一下,自己愿意为所爱之人奉献一切的牺牲精神。
现实情况如下——伏星大喊一声“小心!”冲上前去,将颜迟护在怀中。然而下一秒,颜迟带着她转了个圈,将她护在怀中。天旋地转中,二人越贴越近,颜迟露出自己的后背,二人双双被一剑捅穿。
伏星看着连接着两具身体的滴血的剑身,看他看着自己的无比温柔的眼睛,听他磁性的声音说出一大通什么“不要用苦肉计,我会心疼”之类的话。
……总之,大脑停止运转的伏星头皮发麻。
事后只能感叹,真乃神人也。
本来一个人也不用受伤的。
再将视角放到应无虞这边,软的通通不行,那伏星只好教她来硬的了。
同样于话本中学有所成。
二人谨慎地蹲于墙角,伏星朝应无虞比划——来点迷药,兽性大发,生米变熟饭!
应无虞瞪大眼睛,捂着嘴巴,脸红了:“这……不好吧。”
伏星欲擒故纵说算了。
听说人间很忌讳这床笫之事,提不能提见不能见。
新生命便如此而来,按理说忌讳床笫之事的人间,应该人丁稀少才对。可伏星走在大街上都每时每刻人挤人,因此伏星觉得,他们多半是装的。
于是,深更半夜,伏星将颜迟约到房中,上了点高价买来的迷魂药。
本想买的是迷魂香,无需多行多错地骗人喝下,自无形飘入口鼻。
伏星周到地考虑到这屋子马上就要聚来一伙人,到时不好收场,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入口的。
颜迟脸红倒地。
提前等候的应无虞前来接替。
事后,事后……总之,和伏星的计划有些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