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她这么一笑,伏星被她身边小连嫌弃的不高兴立刻驱散得一干二净,因还没想好措辞不知道说什么而胡言乱语,疑似有讨好之嫌地打了声招呼,再度帮着她把那只兔子叫了回来。
这应姑娘果真是个极好的人,伏星很快就发现了。她反而没有小连对自己的那种嚣张跋扈,温柔又得体,真诚又关切,向她表达着谢意,问她有什么想要的,让她有什么需要的,都要第一时间说出来,甚至还有要拒绝伏星的下次予药的意思,她道:“命由天定,无虞的命,实在不该无故累姑娘来救。”
见了她,伏星才迷迷糊糊逐渐开始觉得小连说得对,自己确实不该出现的,至少,伏星想救她,也不想看到因为自己救她,而让她如此内疚,耗费心神的样子。
她求救地看了眼小连,小连看看自家姑娘又看看她,埋怨地仰起下巴,对着她“哼”了一声。
其实姑娘以前嚣张跋扈,生了这场病,暂时没力气折腾而已。
伏星只能连说两个“没关系”,道:“我也是有图谋不轨的……”
刚说一句,见二人忽地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伏星不动声色咽了口口水,心想不会是自己哪个字用错了,小连捂嘴笑:“你那是有利所图吧!”
“是的,我正是要说这个。”伏星说,“应姑娘,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让人多往我房中送些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好看的吧,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地等着自己恢复到能蹦能跳的状态了!因为我已经提前从你那好友身上讨过好处了。”
应无虞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伏星便直接解释道:“是颜迟,他果真是个仗义的人啊,为了救你直接寻到了无间,被一群鬼打得那是连滚带爬,幸好我那时正巧路过,就将他救了下来。他为了向我表达感谢一直跟着我,因此我知道了你的事,就跟着一起来了。”
伏星严谨地省略了后半段,没有告诉她自己具体要了什么,毕竟那样和自己的前半段话相悖。
“你就编吧,颜公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是你说的这样。况且,他救我们姑娘也是有情分在的,之前还是我们姑娘的仙护呢……”
伏星心中有思,并未注意到旁的,她斟酌着开口,询问应无虞为何会得上这种……神奇的病。当然,她并没有将这‘神奇’二字说出口,无论什么病,疼痛缠身,病痛折磨,总归实打实的不好受。
这病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她有什么神奇之处?
“为何偏偏就要取脑子这块地方呢?”
伏星问出来,小连嫌弃地道:“那叫灵目,是灵目之血。”
伏星并不能算是外人,因此应无虞一蹙眉,想与她道来些什么,抬头,小连接触到应无虞的目光,明白这竟然是让她先退下的意思,带着怨气剐了眼伏星这个后来者,离开了。
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第三个人的面说的?伏星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的多了些严重。
应无虞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姑娘既救我性命,我也不必向姑娘隐瞒什么。”
伏星这才了解到这一通事情的原委。
具体的,应无虞自己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她为求某样东西只身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到无间去,结果出了意外,性命好歹是保下了,再顺着痕迹一路寻根究底终于找到了能治病的法子。
要求什么东西,应无虞没有说,忘记与不想告知,两者皆有可能,但仔细想想,似乎她并不是只身,而是在另一人的结伴下共同前往,还是那人给她出的法子。可受了伤记忆仿佛出了问题,应无虞已记不清了。
至于为什么会顺藤摸瓜摸到自己的头上来,伏星也不懂,就算是应无虞来到无间后自己恰好伤害到了她,因此如今要用自己来做救命引。如果有关系,她又没有失去什么记忆,怎么会不知道?
人与鬼还是不一样的,可能她在无间平平无奇,在人间就如同人间山林中的那天材地宝一般?
风渐渐凉了,远处小连幽幽的目光直直照来。
聊到这里,伏星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心之所挂:“应姑娘,你哥哥是捉鬼师吗?”
“你见到他了吗?”应无虞说,“放心,他是良善之人,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姑娘的。”
伏星看了她一会,气愤地一拍桌子,应无虞被她吓了一跳:“……”
小连逮着机会冲了上来:“你干嘛?真是粗鄙至极!”
“实不相瞒,我碰到他了。他上来就要杀了我,因此害死了我一个刚认识的朋友。”伏星说。
“可能只是误会吧。”应无虞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罢了,此事与你无关”
“知道无关,你还提!你就是故意……”说着,见她漠然扫来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种阴冷的鬼气,前所未见,仿佛是一个皮囊套着两个灵魂,小连声音渐渐小了。
伏星路上碰到了人,大多用忌讳的眼神避开了她,伏星没当回事,心道这些人真胆小,可谁知从再踏进房门中的那一刻,她就再也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