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星不明白小女孩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只知她一定是很高兴，还会在心里日日祈祷能碰上这样的大自然馈赠下来的傻子。

伏星“啊”一声轻轻仰头张开嘴，小女孩立刻会意，横着竹签子送上来，伏星用牙齿咬住那颗殷红的糖葫芦，小女孩再反方向将签子一抽，伏星将其收进口中，闭嘴。

是她目前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但是，不好吃。

太酸，太甜。

等伏星的脸部动作彻底归于平静，形成三角形势的三人之间流通着一种鸦雀无声的诡异。

伏星面无表情地眨着眼，如同小女孩刚发现她指着她时，所展现出的状态。

“你……”小女孩虚虚地道。

“我？”伏星缓缓地转着头，将视线对准她，“怎么了？”

小女孩说：“你、你说好了要给钱的！”

“给……钱？”伏星挠了挠头。似乎是不理解，思考时眼睛看向上方。

坏了，这是傻子的统一动作！小女孩又气又急，怀疑这人是突然装的，但是太像了，又找不出什么证据，只好手足无措地跺脚，看着空荡荡的竹签，眼泪蠢蠢欲动要涌出眼眶，只待一声嚎叫开闸。

伏星停止思索，收回挠头的手，正视小女孩，道：“我是一个骗子。”见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伏星继续冷漠而严肃地道，“被骗子骗的人是什么？是……”

“傻子！”小女孩急了，已经分不出是在叫她还是在回答她。

“是的。”伏星赞同地道。

眼看小女孩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伏星迅速倒出银钱，成功再次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伏星将钱塞到右边的大女孩手里，认真地问：“我看起来……聪明吗？”

大女孩睁着清澈的眼睛，低头看了看将手心填得鼓囊囊的钱，毅然决然地一把推了回去：“这钱我不能要。”

“听话。”伏星摸了摸她的头，“这是奖励给诚实的人的。”

刚拿开手，就见她摇了摇头。

是在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伏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可以请你帮帮忙吗？”伏星又拿出了一些钱。

想了想，大女孩带着小女孩爽快地答应了。

两个女孩带着伏星去了一个叫“流仙坊”的地方，进去一看，里面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布料，挂满了花里胡哨的衣裙。

温柔而优雅的纺主用手指隔空挥动着布尺，伏星老实地在原地站着，有时听从指示张开双臂，转动着脑袋，看那白色的细布条在自己的周身游走。

整个过程新奇而行云流水，纺主用好听的声音不断询问着她什么，也许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伏星大多都没有听到耳朵里去，时而“嗯”着点头时而“啊”着摇头，根据频率有规律地做出这两种反应。

前期纺主用着传说中的仙力，几乎不需要怎么动手，一件足以遮身蔽体的衣服就已经呈现在眼前，纺主又拿着这衣服偶尔在她身前比划，两个女孩就在凳子上相邻坐着，一手糖葫芦一手糖画心无旁骛地轮流换边享用。

最后纺主将她拉到一面足能照出人的整身，倾注了仙力而异常清晰的铜镜前，巧言巧语地夸赞着，又仔细琢磨了一会，说缺了点什么，让伏星在这里稍作等待，她再去绣个花带出来。

伏星凑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只觉得异常陌生，她并不太清楚自己平常都顶着一副什么样子。在无间，她曾特意寻找，透过稀而干净的血河，见到了自己的面目。在那里，如果也有漂亮的概念，长得越厉害，那就越漂亮。

在那里，她被一些鬼狠狠嘲笑过丑陋的长相，但放在这里，一定就相反了吧？那位制衣姑娘刚刚夸了她漂亮呢，什么连“我这平平无奇的料子都被姑娘你衬得如仙蚕天丝了。”

伏星飘飘然中不禁怀疑这是否是人类招揽生意的一种手段。

已经付过了钱，伏星觉得不应该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该离开了，虽然她也没有确切地想好下一步要去做什么。她唤回两个专心吃糖的女孩的注意，笑道：“现在该叫什么？”

两个女孩呆呆地仰头看着她，不说话。

伏星心道浪费的时间就算没有用也得骗自己有用，循循善诱道：“是大傻子，还是漂亮姐姐？”

女孩拿钱兜沉吃糖嘴甜，立刻叫道：“漂亮姐姐！”

伏星仰天长笑。

女孩却叫停了她往外走的脚步，用手指撑着下巴：“等等，似乎还缺点什么。”

于是两个女孩把伏星摁在镜子前，一人一边梳理她散落的头发，编编绕绕。

伏星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托腮，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