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下不来?等一下啊,我手疼,等休息好了再把这东西拿出来。”
伏星把这东西塞到了她的锦袋最深处。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虽然觉得自己降落了很久,期间还有不明的叫声在她耳边穿梭,刮着她灵魂的身体,但落下来,是一点伤害都没有的。
如裴笑所说,只要到了这里,她的目的就达到了,干嘛还非要往手里拿个破灵牌,看着一张死人脸,指不定还要吩咐她做什么事。
画面骤然消失,唐长生将灵讯捏碎,侧过头来,裴笑陪笑:“这混账……掌门,你一定留了不少后手吧?”
“不急。”
裴笑手背在身后,用心声默默道:“喂,喂!”
伏星说:“喂。”
裴笑提醒道:“你可得当心点,这老不死的能放你下来,能没留后手?”
“行。”
伏星现在十分确定这就是自己最终要找的地方,她终于来了。
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气息在与她的神魂勾连,不是她的刀,就是她的身。
在地面是看着这深渊十分的大,下到底了,却是个只有一人高的窟窿,又窄又长,不难猜到前面不乏四通八达的岔洞。更出人意料的是,这远离光源的地下深处并不黑暗,相反,有削尖了的火把插在石壁上,正燃烧着,且不会熄灭。
莫非……莫非这鬼地方还有人在生活。
之所以这么觉得,是因为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诡异了,不知从哪个拐角隐隐传来像人又像兽的杂乱的嘶叫声,空气中飘着腥臊的焦味,而伏星脚下正是被她初来乍到没留神踩了一脚的腿部烂肉,身边的墙壁正有一人被绳子绑起来,浑身皮肤被烧成焦红色,脸部定格在生前最后一刻狰狞的吼叫下。
伏星抬头看了看,一眼望不到顶。
这封印地可真够狂野的。
她在无间都少见这种有着扑面而来窒息感和绝望感的骇人画面。
伏星试着往前走出了一步,腰间叮铃铃发出了一声轻撞,是那串探生铃。伏星将它取了下来,拿在手中,准备就先从这人开始找起,不管找到的是师傅还是李道微,这人在这里生活的时长都能算是本地人,跟着本地人走,再找到她的刀被放在什么地方,事半功倍。
有了这串铃,便有了目标,要知道该往哪走,就简单上太多了,越靠近与这串铃相连的人,声音就愈发地清响,但很快,伏星摇铃探路的平静时光就迎来了终结。
她眼尖地瞧见前方拐角处有人提灯慢悠悠走来,影子打在石壁上摇摇晃晃。那身影佝偻着,走路姿势又过于诡异,实在不像一个正常的人,伏星迅速找了个空隙,贴墙而站,紧紧捂着手中的铃铛,尽量连呼吸也放缓。
她忽然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把那黑牌子掏出来,问问上面那几个鬼东西,都把什么人封印在了这里。
那摇晃的灯影正缓缓向着伏星靠近,伴着一阵粗重沙哑的张嘴呼吸声,随着那人隔着一道墙与伏星擦肩而过,伏星也看清了这人的真面,她趁其还没回头,果断拐了个弯遁走。
和一下来时被绑起来烧死的那人别无二致,只是尚存些理智,下身用东西裹上了。长久生活在这里,原本是人,现在的外形上也脱离了人。伏星确定它是听到了自己的摇铃声,前来查看。
倒不是怕它些什么,伏星只是觉得,被这东西抓到,绝对不只是受到些皮肉之苦那么简单。
等估摸着和这人拉开距离后,伏星将铃放在耳边动作极轻地晃出声响——实际上,这只铃的声音大小并不由力度控制。经过那只触手的改造,如果要找的人不在范围之内,摇破脑袋也不会发出声响的。
同理,如果要找的人就在附近,就算动作轻得能帮一只蚊子包扎,那也……
伏星反应极快地在这东西发出公鸡打鸣一般的声音就立刻将它扔进了锦袋里,四周重新归于平静,只有那摇晃的油灯叮叮咣咣朝自己靠近的声音越来越近。
如果就只有那一人,倒也有可解之法。
身形强壮也有坏处,伏星故技重施想找个夹缝钻进去,废了好一番力气,那提灯的人已经再次找了过来,它的智商实在低,又跑过了。
它只要一回头,就能找到在身后的伏星。伏星一手扣上它的脑袋,另一手掰上它的下巴,往反方向骤然一发力,咔嚓——那东西的脑袋包着一层皱巴巴的皮肉,歪斜耷拉在脖子上。
伏星接过了它手中的灯,心有余悸也不敢再将铃铛拿出来,总之,就在这附近了,找上一番就是。
伏星进了一个一看就感觉不一般的洞穴。
锦袋中的铃铛在深处发出闷声的回响,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终于找到了。伏星不禁感叹。
可是,在哪里呢?
这洞里倒是没有像外面那么多走上一段距离就能看见的焦尸,凹凸不平的石头地面上有着一些早已干涸的血迹。
手中提灯的照明范围有限,甚至照不透这片空间有多大,再往前,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伏星长吸一口气,一股难闻的气味钻进喉咙里,险些没把自己呛出声音。
若非必要,她莫名不想再往前深入,那里安静得吓人,谁知道会看见什么。
伏星站在原地磨蹭,盯着地上那滩血迹,猛地发现,这东西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干……
她的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