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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迟被她吓跑了。
伏星如此安慰自己。
伏星已对他有过了解。
颜迟曾经或许在牝天门乃至修仙界中因其神谕遗子天生有着强大的实力立下丰功伟绩而大名鼎鼎,上到一人斩灭妖鬼大军下到调解邻里纠纷,是男女老少们所钦佩的偶像,但如今游手好闲不干正事,新面孔早就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了,伏星现在不认识他,也是正常的。
*
伏星看着自己领到的新队友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颜迟。
她祈祷只是同名同姓,而自己又恰好与叫这个名字的人有缘。
见到此人其人,伏星大松特松了一口气。
茶馆。
日头西山顶正浓,三人楼中闲饮,伏星借此机不动声色地将这位姓颜名迟的新队友好好打量了一番。
这位男子面白目秀,十分清纯文静,与伏星想象中的那张仗着美色就敢招摇过市的脸差得有十万八千里。
伏星豪迈地与之斟茶,瞧了眼窗外楼下行过的车马,将手中的一盏茶一饮而尽,嫌苦,又不动声色往嘴里塞了颗糖,咽后,酌情开口:“那么,这位颜兄,你为何会起个这种……这种听起来既阴险,又拗口的名字呢?”
颜迟看了伏星一眼,冷淡地道:“你有所不知,我并非生来就叫这名字。”
梅楚西起了兴趣:“哦?为何?”他对这位新分来的同队十分有好感,见之就隐隐约约察觉到其身手不凡。
“实不相瞒,”颜迟慢腾腾地道,“世间有一移魂术,我少年游历时曾学过些皮毛。”
“……移魂?”梅楚西下意识看了眼伏星。
“不错,此术能分离人魂,将旁人的凡人之躯当作寻常衣服般穿在身上。我闲来无聊,便到野坟地中捡了一人身,因此并不知这人身原来姓谁名谁。”颜迟微笑道。
“哈哈,原来如此。”梅楚西陪笑,然后道,“卫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卫兄头几乎要埋在那盏茶杯里了。
伏星不可置信地缩紧了脚尖。
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还用这种晴天中无声闪过一道惊雷只劈死她一个人的方式让她知道。
算了,算了,只要他不明说出来,不坏了她的事,那她就假装跟自己没有关系。伏星如此稳定自己的心神。
伏星相信他不会在自己面前晃悠太久的,他的心理还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他看着她时不时透露出一丝怨念的眼神就已经证明了——一想到那个和他肌肤相亲的人现在是一个叫嚣着揍他的黑胡子大汉,别说在她面前晃悠了,他还能站得住脚?
想到这里,伏星宽心了点。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会一直盯着她罢了,不会一直纠缠着她的。
*
夜里。
伏星摁着那种膈应的感觉闭着眼睛将自己清洗干净,洗漱完毕躺到床上睡觉。
换了个身体后,身上踏实的体重让这身下的床板都平白变软了,她竟然睡得格外安稳。
窗前月影晃动。
颜迟并没有刻意敛轻自己的步子。
他在床前停留,长眸静垂。
伏星毫无睡姿地侧躺着,压着小半边脸,眉头睡前皱起就忘了放下,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因此被捂得呼吸有声,鲜活。
此术还有一点,也许他忘记说了。那人会在入睡后,回到她最初的样子。
颜迟望了她一会儿,俯下身来,帮她将那被子拉下来了点儿,冰凉的手指碰上她颈间温热的皮肤,她梦中只觉得凉爽了许多,循着他的手背蹭了蹭,颜迟渴望她再做点什么,但接下来便没动静了。
颜迟的手掌停留在她的下颌间,拇指抵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摆平,仔仔细细地描绘着与记忆中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是眉,她从前可不会皱着眉睡去。
可太黑了,他看不见,于是他的唇落了下去,到眼睫,再到鼻尖,再到她的嘴边,她的唇瓣有些干燥,颜迟送出舌尖细细舔舐,胸膛中有股火复又燃起,躁动,他捏着她的下颌,轻轻顶开那两排碍事的牙齿,汲取到她灼热湿润的软舌。
他手撑在伏星脑袋边,白净的手背青筋细骨,另一手从被子里捞出伏星的手十指相扣,一开始动作还尽量放得轻柔,后来就懒得管了。
伏星被他引得燥热不安,喉咙里溢出些喘息声,她迷茫地睁开眼,眼前模模糊糊,还没来得及睁大,颜迟手掌覆上她的大半张脸,遮挡她的视线,声音蛊惑人心,哄道:“……睡吧。”
待床上的人陷入梦中,呼吸却仍旧发沉,颜迟一路向下留痕,亲吻她的脖子和锁骨,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略有沉思,耳后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