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卫大壮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三人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抬头。
卫大壮抽到了有史以来最烂的两个地方。
得知这个结果时,二人面色如吃土,正合了伏星的意。越危险的地方,人死去就越情有可原。
面前是一栋高大的庙宇,因为闹鬼传闻,这里数年来无一人敢靠近,建筑上除了岁月的痕迹,大多都还完整,檐角涂金,高桁垂纱,窗棂遮人不遮月,在这冷寂的夜下,有一种阴冷,却又吸引着人靠近的朦胧感。
然而三人谁都没有先迈出一步。
卫大壮将地图收进囊袋,寒暄似的搓手道:“就这儿了,咱们走吧。”
梅楚西双手抱臂收剑于怀中,扬下巴回道:“没错,走吧,就这儿。”
卫大壮:“哈哈,是的,走啊。”
伏星看着二人抽风了似的互相推诿,就是没人先迈出一步,伏星暂且放下了压弯了腰的行囊。这两废物走了一路,全将东西交与她背。
只是这一动作,二人的僵持终于有了落幕,齐齐向伏星看来,眼里闪着光。
“咱们运气也忒背了,这都是什么地儿……”
“传这里的女鬼专门吸人灵气,你身无灵气又无所长,想来它们不会拿你怎样的,不如你进去看看?”
“去,快去,保护了你一路,也该出点贡献了。”见伏星不言语,卫大壮催促。
伏星看了他一眼,妥协,点头应是:“不如我顺便再将东西带出来,你二人在此等候便可?”
卫大壮说:“算你识相。”
“遇到危险,就找扇窗子将东西扔出来。”梅楚西说,“再大喊一声,我们会保护你的。”
伏星在行囊中翻找出一些迷睡齑,遇到危险了就洒一把出来,或许能保自己少挨打,顺便撂了一盒棋出来给二人。
卫大壮道:“有牌吗?”
伏星就带着一个孤单的背影在月光的相送下只身赴庙。
还有第二座庙,不怕没有机会。
伏星不怕黑也不怕鬼,但在一个黑暗的地方被鬼追了,她还是要跑的——她进门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那东西趴在地面上,警告似的朝伏星低吼,扑哧扑哧扑了上来。
伏星迅速拔腿开跑。
她不时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探灵,这东西像罗盘一样指着东西所在的方向,这地方房间太多,又像迷宫,可能下一个拐角随时会跳出什么东西,伏星的心不免跳得飞快,借着一扇扇明窗辨认周边,眼看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心松一口气,所幸一路上,也就只有这一只没看清长什么样的东西来追她。
确认目的地就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伏星一头冲了进去,迅速转身关门,心知没什么用,但见那东西停在廊中,没再上前,还颇为忌惮什么似的,慢慢往后退,仿佛这房中有鬼。
伏星纳闷时,门已经唰地一声合上了。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这里……怎么这么黑?
安静是挺安静。
伏星转身看了看,这里黑得要命,像是掉进了墨盘里,一瞧,原来是那扇窗子被一面木柜给挡上了,只露出了一角边缘。
伏星打了个冷颤,决定先将柜子挪开,太重,纹丝不动。
她只好面对着那点微乎其微的光源想点灯,一点,灭了,再一点,又灭了,八成是这鬼地方的阴气太重。
伏星想到这鬼地方的头头,那只吸人灵气的女鬼还没出现,八成现在就隐在她的身边,她点一下,那女鬼吹一下,意识到自己现在可能身处这副场景,伏星就被阴出了一身冷汗,原来不怕鬼是假的,只是还没遇到过自己怕的那种。
女鬼吸人灵气,她没有灵气,要吸,就得吸她的精气了。精气这东西没了,会死翘翘吧?就算恢复了鬼身,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伏星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哆嗦着靠探灵在这片空间里辨别方向,指哪她往哪走,她摸到了一张靠墙的桌台,桌台上有一口一尺宽的箱子,伏星摸了上去,发现没上锁,于是她试着掀开,这东西竟像是蚌成精,伏星一掀开一个缝它就啪一声又合上,好险没夹到她的手指。
伏星怒了,专心和这箱子做起斗争,忽然听见近在咫尺的身边一声清脆的响指:“打不开吗?”
那箱子嗖地摊开了,奉上里面的灵气珠。
伏星也嗖地跪下了:“对不起,女鬼姑娘,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你的。外面有两个有灵气的男人,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冤有头债有主,不要害我。”
伏星听说现在徘徊在人间的鬼和以前无间里的鬼有点不一样,这里的鬼有的单纯是人,死后怨气太大,才会化成鬼。
冤有头,债有主。
可很遗憾,伏星一直觉得这句话是真的,但……她们带着那么大的怨气变成鬼,大约是遭到了难以想象的对待,难道是因为她们做错了什么?
所以这句话起不到约束鬼的作用。
“不行。”那个声音道,“我不是姑娘,所以对你说的不感兴趣。”
伏星一愣。
这女鬼姑娘,怎么是个男子?
伏星琢磨着,抬起了头,仔细辨认,隐隐约约见床幔之下半倚半躺着一个颀长的身影,一条腿似乎搭在了床上,随意屈着,伏星甚至自发地觉得那男子正垂着眼,无聊地将自己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好整以暇。
“你可以让我拿东西走人吗?”
“不可以。”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姑娘。”
伏星:“……啊?”她琢磨着道,“你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