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小黑没有实体，随她而生，自身不死不灭，就算远在十里八千外，也能听她召令随时出现在身边，就算被谁碾成了肉泥。

泉中再次升起一根触手，卷着一个近似透明的水球，水球里仰卧着一坨黑色物体，四脚朝天，呼呼睡着大觉。

触手不客气地带着水球上下摇晃。

小黑被吵醒，甩了甩脑袋，朝着伏星说道：“你醒了。快咬舌自尽吧，这大舌头想要利用你替它办事，岂有此理。咱们宁死不屈！”

触手把球收回了泉水里，警告伏星道：“别以为死了我就会把你扔出去，我会把你关进永不熄灭的水火中。”

“我又没说我要死。”伏星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别急，交易向来是双方的。”触手伸到伏星脸上来，勾下她的面具，“相由心生，可以这么说吧。你的心已经带着身体要一起腐烂了。就算你不会死去，到时也只能像块还有意识的烂泥，在地上爬动。”

“你说的没错。”伏星淡淡地道。

脸上还残留着像是被舌头舔过的感觉，相比舌头少了颗粒感，又滑又腻。

“我有法子让你避免这种下场，你可以将你的灵魂装在任何一具壳子里。”

伏星忍不住说：“有这种方法，你还用这样。”

“你懂什么！”触手怒了，“愚蠢肤浅的人类眼光。”说着灵活地舞动身子，到花丛中勾了一串花环出来，套到自己身上，不知是充当项链、手链，还是脚链。

“对！”林小深拍马屁，“老大的美貌，无人能比！”

鸦雪说：“算你运气好，我们老大不与凡人一般见识。”

“首先，”触手戴着花环在伏星的眼前晃荡，“你要向我证明你有能力再次见到那条龙，并且有着再次操控它的本事。”

伏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你从我这取走的玉佩，不就是证明？”

泉中再次伸出一根触手，卷着玉佩，道：“这气息是那白龙身之物不假，但我必须确定，这不是你偷来、捡来的。”

“不是。”伏星说。

“很好。”触手说。

“将那白龙带到这里来，我交出你的鬼灵，给你能更换身体的法宝。”

伏星确实很需要这样的法宝，她执着要找到自己的刀，也有这身体要撑不下去的一部分原因。但她不敢相信这触手是不是在骗她。

“他跟你有仇？”伏星问，“我是一个好人，不插手与自己无关的恩怨。”

“不是。”触手说，“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鬼族一份子，如果能办成这件我交给你的事，到时你就是复兴鬼族的大功臣，留名青史。”

伏星心想忽悠谁都用这套，她可没心思复兴那个没享到一点存在的好处，反而天天吃苦挨打的鬼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叹了口气：“你不如把我关在水里，让那只猫去完成你吩咐做的事，再来领回我。”

或许触手藏在水中不可名状的脑子和它的皮肤一样光滑，它没明白伏星的意思，还突觉她高深莫测，提出了什么另辟蹊径的好法子，发问：“为什么这样说？”

“……”伏星说，“我手无缚鸡之力，何况是缚一条龙。你带走了我的猫，我就没办法做事。”

“必须要留下一个筹码。”触手沉思道，“让我这两个手下辅佐于你。”

鸦雪瞪大眼睛，林小深抗拒地道：“什么！”

“老大，”触手转头过来，林小深解释道，“你不知道她有多歹毒，就是一个毒妇，仗着我们的一番好意骗我们，万一她又把我们骗了怎么办？”

伏星看着二人那呆呆傻傻，又见自己看过来，高傲仰起下巴故作聪明的模样，垂头暗自叹了口气：“不必了。”

她对这场强拐来的交易没有太大抗拒。如果老大说的是真的，真有能帮她换身体的法子，到时万一她真的无法再将自己的刀拿到手，此路也勉强能算作一种下下策。

至于这触手老大让她将那白龙带过来是要做什么，就不必去想了，没准是又在琢磨什么复兴无间振兴鬼族的计划。自从无间被毁，这些残余下来的鬼就总是这样神神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