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卓杨像一只快乐的小狗跟在他身后,所幸路途颇顺,比预期时间到的还要早一点。
徐文荫早就在大厅等着迎接,亲自给两人安排了房间,自吹自擂道:“本来想给你们安排总统套房的,不过是跃层,不太方便,只好先委屈依旧住这里了。”
他看向阮卓杨,调笑道:“给你打七折,没问题吧?”
“没问题!多谢徐哥想得这么周到。”阮卓杨左顾右盼,见是和上次差不多的格局,主动张罗着安放行李,让陈彦住最大的主卧。
徐文荫给他点赞:“想不到有一阵子没见,居然变得落落大方了,人也舒展许多。”他看向陈彦:“你们家的风水够养人的,我都想去住一阵子了。”
陈彦锤他一拳:“去你的。”
三人说说笑笑,去餐厅吃饭。
晚饭时间提供的是自助餐,餐品的质量不差,不过一些先做的还是要排队。陈彦选了两球冰淇淋,又想吃牛排可是嫌要等。
阮卓杨已经自告奋勇:“我来帮彦哥排队,你和徐哥聊天等着就好。”他排在队伍的最后,引得轻轻骚动,服务生主动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在他坚定拒绝插队的提议后,对方也只好委婉提示注意安全。徐文荫刚想说何必这么麻烦,自己说一声就好,阮卓杨已经催促他们两个人去座位上等着,自己来就好。
陈彦毫不客气,选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徐文荫坐在他旁边,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眯起眼睛看向阮卓杨的方向,只见他并不专注排队,而是时不时望向两人的方向,然后又红着脸转移了视线。
而陈彦则视若无睹,仿佛没什么变化,徐文荫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惊道:“你和阮卓杨?!”
陈彦搅着杯子里的冰激凌,头也没抬:“什么?”
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数圈,荒谬的联想和理智在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好奇心和直觉占据了上风。徐文荫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和阮卓杨在一起了?”
陈彦文风不动,只是淡淡反问:“有问题?”他含笑看着徐文荫,眼睛中却殊无笑意,反而带了几分冷。
徐文荫和陈彦十余年的交情,太了解他这个人,面上淡淡的,心事却深,认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
他看向不远处在专心排队的阮卓杨,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因为父母的事情受了刺激,可也不能挑这么一个人吧,难道是近水楼台?”
他看着陈彦,玩笑般试探道:“早知道如此,我就把我表妹介绍给你了,她爱慕你许久,如今看来是芳心错付。”
陈彦放下勺子,淡淡道:“别乱猜了,还没到那种程度。”
“那到了哪种程度?”徐文荫一脸八卦靠近陈彦:“嗯,普通朋友?还是——pao友?”
他拖长了音调,不怀好意地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笑容猥琐:“阮卓杨能行?还是你饥不择食。”
陈彦受不了,轻轻一勺打在他额头上,轻哼:“收起你的yin/秽思想。”
“哎呦,我的大少爷,都这个时候了,别和我卖关子了行吗?”徐文荫最好八卦,尤其是疑似自己好友的恋情,怎能轻易错过。
他一把拉过椅子怼到陈彦旁边,催促着他交待清楚。
陈彦无奈:“没什么,只是阮卓杨喜欢我。”
“就这样?”徐文荫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错过什么劲爆内容,没想到答案如此平淡,他切了一声,摇头晃脑:“从小到大,喜欢你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多一个阮卓杨有什么稀奇。”
陈彦不语,只是端起已经略微融化的冰淇淋慢慢吃着,徐文荫却忽然一拍大腿猛然醒悟道:“可他们全都被你拒绝了,除了——”
他目光流转,落到不远处的阮卓杨身上。
恰好阮卓杨也在看向这边,冲着陈彦粲然一笑,目光像是被什么牵绊住,紧紧落在陈彦身上。
陈彦面上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淡然,只是低头之际,被徐文荫敏锐地捕捉到唇角一抹淡而又淡的笑意。
极淡,但他确实在笑没错。
徐文荫喃喃:“我掐指一算,你这个千年铁树就要开花,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开给了这个趴地菠菜。”
这算什么?
陈彦警告道:“徐文荫,你的教养呢?”
徐文荫烦躁地以头锤桌,咬牙道:“被狗吃了行了吧?陈彦,你可得想好了,这可不是小事,他……”
徐文荫斟酌了一下用词:“阮家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不过各方都在伺机而动,他身上的麻烦不少。还有,虽然取向自由,可你外公那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不管的。更别提他还是个病秧子!”
他没说出更严重的指责,但陈彦听出了弦外之音。
陈彦放下玻璃盏,厚重的底座磕在木制桌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靠在椅子上,懒洋洋道:“目前只是阮卓杨单方面宣告了对我的好感,我还没没想好呢。”
“你想就已经是在回应了!”徐文荫恨铁不成钢:“你没听说过那句经典的台词吗,想也有罪。如果你不将他放在心上,根本就不会想。”
陈彦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