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女人还想说些什么,看我一眼。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她离开后,我跟韦恩淋雨从其他地方进去。借着落地灯的光亮,我瞄到桌柜上的照片。韦恩夫妇的,哈维丹特的女朋友瑞秋,但我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局长的照片。是韦恩和局长的合照,前面还有两个孩子,无疑是局长的儿女,看场景是在游乐园拍的。我很惊讶,“你和局长是朋友?”
“是。”
“之前圣斯威辛负责人告诉我,有个叫‘托马斯&玛莎’基金会在资助他们。”
“那确实和我有关。那年发生了点事,戈登中尉借我五万美元。我拿去炒股,然后就成立这个基金会。”他想起什么,眼神柔和,“我们当时还为这个吵了一架。”
我还想问点什么,室内的灯突然暗了。
“我想好像电商把我这边的电都给断了。”他闭眼按揉眉心。这个动作我经常在局长身上见过,“那我先回去了,韦恩先生。”
“等下,我找个雨伞给你。”
显然他平时不收拾东西,在客厅找半天没找到。在他发短信问人的时候,我在大门鞋柜旁边找到伞。我以为我会很快再次见到他,结果下次见面,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我开车回去的途中,搭档告诉我,有人在垃圾箱发现一具尸体。约翰·达盖特,地下工程的总负责人。联想最近下水道和地下系统频频出事,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上报局长。我进去的时候,福利就在旁边,当局长问他的时候,他肉眼可见的敷衍。局长对他不耐烦,转头对我说,“脱掉那身制服,你现在听我指挥了。”
福利还想阻止他,我说,“长官。达盖特的死可能只是巧合。”
“你现在是警探了,孩子。”局长坚持自己的意见,“你已经不能再相信所谓的巧合这种事情了。”
我出去关门的时候,福利还在盯我。我现在完全听从局长指挥,并不用怕他。我到处搜寻线索和资料,回去警署的时候碰到Ω同事,“布雷克?听说你现在直接听局长命令?”
“是。”
“福利刚刚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她幸灾乐祸,“估计他忘记他还是个副局长。”
我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没注意警署内部。我查找赛琳娜·凯尔的案底,一边听她说,“他现在更注重议员绑架事件,那对他的位置有好处。哦,对了,还有蝙蝠侠。看到那个告示了没,见到蝙蝠侠立刻开枪击毙。”
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布鲁斯韦恩这件事,还有搜到的线索。第二天我去韦恩庄园,大门毫无反应,我从昨天的入口进去,屋内一个人都没有。我觉得这不同寻常,蝙蝠侠基本在晚上出现,现在新闻也没有实时报告。我坐车回市中心,回想最近发生的案子,下水道尸体、井盖爆炸、证券所抢劫、韦恩破产、约翰·达盖特奇怪的死亡方式、议员绑架案、出现在酒吧的赛琳娜·凯尔、地下军队和面具男贝恩。突然我瞄到一个背影,是那晚酒吧的女人,我匆匆开车追踪。
在审问的过程中,我感觉她在强自振作,一个敢偷很多东西的Ω不至于有这么差的心理素质。她漫不经心回答我的问题,直到我提起贝恩,“我只知道,你应该和我一样惧怕他。”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
小偷对警察没有天然的好感,我得到预料中的反应。我看了眼手机,想起空无一人的韦恩宅。如果凯尔和贝恩有来往,那她会不会知道蝙蝠侠的消息?我试探性问,“我发现你的时候,我在找我的一个朋友,布鲁斯韦恩。”
她睁大眼睛,抬头真正看我一眼。我得到答案,“他们杀了他吗?”
她紧紧抿嘴,只给我一个回复,“我不确定。”
“如果你有空,去韦恩庄园看看布鲁斯韦恩在不在。”我报告完毕后,局长说。
我对此再清楚不过,已经过去整整三天,布鲁斯韦恩始终没有出现。我不知道局长找他是什么事,正试探说蝙蝠侠失踪,福利进门打断我们,我静静听他们说话,面具男贝恩绑架了韦恩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令我想不到的是,福利向局长抱歉,“抱歉,我之前一直不相信你。”
简直铁树开花,我准备跟着一块去下水道。局长叫住我,“你刚才跟我说,蝙蝠侠失踪了。你去查和达盖特案有关的所有线索。”
“那布鲁斯·韦恩?”
他气喘吁吁,伸手揉眉心,我才注意他一直紧紧抓着手机,“延后,先查达盖特案。”
说实话,我还不太适应从警察到警探的身份转变,五百页的地图挫败我的信心。我觉得我查下去不会有什么线索,但局长一句话点醒我,“但你知道怎么办案啊,继续追查。”我才意识我太把注意放在地图上。
我在第四个工地发现证券交易所前的卡车司机,对方在我的提醒下想起来那件事,“想起来了,你是警察。”
“是警探。”我强调,“而且,作为一名警探,我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
还有带我过来的人,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往后一看,他动作很快。我躲过他的袭击,和他们打起来。当我把司机按到地上,司机毫无反应,瞳孔缩小,和尸体一模一样。
我杀人了?
线索没了。
从警察成为真正的警探,可能只需要一个瞬间。我接连发现线索,把所有事连起来。我以为我会做一个好警探的时候,贝恩把吉姆·戈登的辞呈念出来。
丹特法案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起初是气愤的。
我知道蝙蝠侠没有谋杀哈维丹特,或许中间出了意外,或许局长误会什么,或许是小丑栽赃,我万万没想过,局长是知情的。蝙蝠侠蒙冤八年,而犯罪的哈维丹特被宣扬成一个英雄,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八年?愤怒盖过理智,无论局长说什么,在我眼里看来都是狡辩。他和福利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坐稳自己局长的位置。我甚至一度不想见戈登,他和那些官员没什么两样。但我还是警探,哥谭封城,剩余的警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在封城第二天,局长召集剩余警察会议。他解释丹特法案的真相,为了丹特法案的推行,蝙蝠侠自愿做出牺牲,而他作为同伙,也必须编造蝙蝠侠犯下那些罪行。
“我不管你们对我的意见如何,”局长说。他的伤势明显没好,扶着桌子费力说话,“我依然是哥谭警察局长,有权利指挥你们。现在哥谭封城,那颗炸弹必须拆除。谁有意见,脱下自己的警徽,出去。”
他气势惊人,即使有几个表情犹疑的,都没有选择当面质疑他。福利看上去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没说话。
剩余的十几个警察里,只有五个是α。我是其中一个,直接听他指挥。我刚开始还有些别扭,但说实话,一旦投入工作后,很多针对个人的意见便无所谓了。从封城那天起,哥谭彻底乱了。黑门监狱的一千多人被放出来,到街上为非作歹。学校、公共交通、城管环卫彻底停工。起初的半个月,街上垃圾和尸体横行,最后贝恩军队用物资作为工资,才有人开始清理街道和尸体。夏天腐败速度很快,尸体腐臭的味道不好闻。我们小组负责找出炸弹,必须寻找有利地形观察卡车路线。有时候路过一些臭不可闻的地方,局长路过一次,就会吐一次。我和其他同事以为这是正常情况,因为好几个Ω和β都吐了。但街上的垃圾和尸体清理干净,局长还在吐。有时候莫名其妙,但吐也没吐出来什么东西,看上去是犯恶心。他肉眼可见地瘦了,几次我看到情报组组长对他皱眉。
“他还不吃药吗?”今天情报组组长过来问我。我正吃午餐,和她解释,“药物现在是珍贵资源,他不想用。”
“除了呕吐他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很容易累?”我放下干粮,回想这些天的状况,“有时候会睡觉,头痛。蹲久的话会头晕。可能是之前中弹的伤势还没好。”
我还记得当时医生和我说的,Ω愈合速度比其他人慢。
“这很不对劲,”组长说,“他身上的信息素呢?”
“半个月前他开始用空气阻隔剂,我什么都没闻到。”
“你明天带他去看医生。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组长拿出手机编辑信息,“我会和他说。无论医生说什么,你回来务必汇报我。”
组长走后,熟人Ω同事悄悄跑到我座位旁边。
即使只有十几个人,警察小组各司其职,我们跟随局长负责打探卡车路线。其他小组有的负责警察家属,有的打探情报,有的组织特殊人群转移,比如圣斯威辛孤儿院的孩子。当时和院长交涉的时候,还是局长亲自去的。因为特殊情况,院长谁都不敢信任,除了戈登本人,我在旁边看院长握局长的手。我对院长印象深刻,除她是个很温柔的Ω奶奶,还因为她已经退休了。
“贝恩军队有枪有坦克,我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Ω和β。不亲眼见您我是放不下心。”
“我保证新地方会很安全,”局长低声说,“我们反复搜查过几遍。”
“我信任你,戈登警探。”院长喃喃道,“以前每次警察过来,都要收一大笔钱,除了你。”
“你都退休多少年了。现在警察都很负责,你可以信任他们。”
“谁知道呢?本来应该是杰克负责孤儿院,结果贝恩一占领城市,他就不敢过来了。”老院长说,“他要照顾他自己的孩子,无可厚非。”
类似的情景还发生过几次。我对局长的愤怒渐渐冷静下来。过去我先是把他看做蝙蝠侠的合作者,然后才是警察局长。现在我能渐渐描绘他以前的人生,和布鲁斯韦恩迥然不同。一个孤独的警察,努力不同流合污,机构贪婪腐败。渐渐民间一些人信任他,不同于对蝙蝠侠的信任,这份信任更为沉默。毕竟一个警察的力量太过微小。即使贝恩揭发他的谎言,依然没有妨碍他们对他的信任。有些人对局长的称呼还停留在“戈登警探”。有的甚至问他:“蝙蝠侠还会出现吗?”
“会的,”每次局长回答,“他会出现的。”
有次旁边的少年插话,明显为蝙蝠侠打抱不平,“你亲自让蝙蝠侠背了八年的锅。你真的不会骗人?”
大人想把少年按回去,局长朝他摇头。看少年的眼睛,“即使你不信任我,你也得信任他。”
我想起之前老警察讲述的戈登的旧事,发现自己下意识忽略那些事的背景。警察从来都不是正义的一方,在哥谭,从来都不是。而我指责他背叛自己代表的一切,他和他们真的是一条路的吗?这个发现让我沉默。
“刚刚组长找你干嘛?”
“问局长的身体状况。”
“他早该去医院了。”Ω同事说,“老是吐。”
“明天就去。”我含糊说道。
“你看上去好像心情好了一点。”
“我心情很差吗?”
“很差。我都不敢找你八卦。”
我才发现我很久没听局长的八卦了,“你现在可以讲一讲。”
“那个α好久没出现了。而且局长用上了空气阻隔剂。你不是跟他一个小组吗?什么都没发现?”
我摇头。她看上去兴味索然,“好吧。我有点怀念那个土腥味了。”
“你喜欢那个α?”
“不。我只是觉得那很适合局长。”Ω同事夸张摇头。
她说的确实没错,那个α的信息素确实和局长很搭。我已经习惯局长身上霸道的土腥味,自从用上空气阻隔剂后,我还不太习惯。当我以为这段时间和八卦无缘的时候,突然来了惊天大新闻。医生听了局长这段时间的状况,拿出验孕棒让他去试,局长脸色古怪,“这不可能。”
医生明显擅长应付这类人,“试一下嘛,又不是抽血。我这里条件简陋,用一个少一个。”
房间就有厕所,局长进去一会就出来。他手上没拿验孕棒,只是对我说,“你出去等我。”
“组长要求我必须旁听。”
他叉腰深呼吸,“好吧。”
“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医生问。
“六周前。”
“发情期没打抑制剂?”医生直截了当揭穿他的真实性别。
“现在抑制剂被严格管控,我都给其他人了。我现在用的是,我那个α说的什么替代抑制剂。”
“就是你脖子后面贴的那个?”
“对。”
“这两个月情绪有异常吗?”
“偶尔。”局长闭眼捏眉心。医生抬头看我,我严肃回答他,“就我们所见,白天没有。”
医生又犀利看局长。局长深呼吸,才说晚上偶尔流泪。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α的东西?一个怀孕的Ω长时间脱离自己的α会有各种精神状况。”
“除了这个贴,没有。”
“你再想想?”
局长想起什么,弯腰揭开自己的裤脚。从我的角度看,只看到两个脚环,一个刻GDCP,另一个什么都没有。或许在背面,我看不到。医生蹲下来仔细观察两个脚环,我才看到另一个刻的是蝙蝠标志。
“虽然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不过这段时间最好别摘下。”医生说,“以后吃什么药,尽量先找我,怀孕期间很多药不能乱吃。”
“如果我中止妊娠,最晚多少天?”
“我这里条件简陋。你真的要考虑中止?”
局长神情犹豫,“我以前过量使用抑制剂,这会对——它有影响吗?”
“几年前?”
“四年前。”
“我这里没有B超。不能保证。不过你还能怀上,问题不大。”
看医生不敢作太多保证,局长没多问。我回去把这些告诉组长,组长面无表情说我知道了。我肯定要保持这个秘密,只是有时候会心惊肉跳看局长大动作。这段时间我从局长身上学到一些东西,比起他的老辣,我确实太嫩,而且冲动。有时候他会无奈叉腰,还是一直耐心带我。我们摸索出哥谭所有卡车的移动路线,逐渐排除非目标卡车。期间我见到很多事情,街道上光明正大的犯罪,黑吃黑的操作,豪华酒店被占领,别墅住宅的东西全被拿走(韦恩庄园离市中心太远躲过一劫)。高楼大厦内部被砸烂,只有图书馆和几个地方还完好无损。孤儿院的孩子就被安排到图书馆内部,高层的书甚至都没人要。贫民的大狂欢,很多人被逮出来抓去审判大会。有物资作为奖励,一旦躲藏不好,就会遭到举报。几次我路过贴着的通缉,全是富豪和官员,局长的名字也在上面。干干净净的名单上,只有局长的头像被涂黑。
哥谭电视台被禁播,因为贝恩军队想直播审判大会。不过他们也有别的办法,从广播和收音机直播。我们偶尔会收听,审判过程粗暴简单,念出名字和职位,随便定下罪名,最后死刑和流放。围观群众的呼喊声特别吵,掺杂“有钱人去死吧”“狗屎”等。被审判的人有时候也会说话,比如“你们不能杀我”“我到底有什么罪?”夹杂窃窃私语。审判大会一天三次,每晚九点会宣布已被执行的名单,这时候局长都会从手机收听。我们晚上也要观察卡车路线,以防突然变动。几次我看到局长在听完名单后,明明松口气,泪水却流下来。Ω孕妇的反应无常众所周知,我都背过去当没看到。就是有时会想起母亲,她总在深夜哭。或许Ω都是这样?我对她所剩的印象都很模糊,只记得她肩膀和局长一样单薄。
局长的肚子逐渐显怀,吐得越来越厉害。有些人察觉异常,但没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在发现韦恩集团的时候,局长想去见总负责人。我想起那天莫名其妙出现在韦恩宅前的米兰达·塔特,拦住他,“局长,他们说没见到布鲁斯韦恩。”
局长果然停下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从封城前他就失踪了。”
我们都不敢让他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所以是我负责和韦恩集团交涉。直到他们被抓进去,潜伏进来的特种部队的尸体被吊在大桥上面。我本想掩护福克斯和塔特一起走,结果福克斯把塔特推给我,自己留下来被抓走。当我把塔特带回去,Ω同事正好在,我递给她一个眼神。最后其他警察带她去安全的地方安置。
“你好像很警惕她。还好局长趴桌子上睡觉了。”这天Ω同事跑到我这边吃饭。我嚼着干粮含糊其辞,“特殊时期,总得小心点。他今天还有吐吗?”
“没吐,犯恶心。”Ω同事皱眉,“这几天他都没吐,但黑眼圈越来越严重。”
“时间越来越少,焦急也是正常的。”爆炸倒计时也沉甸甸压在我心上。我吃完干粮,下意识在桌子勾描蝙蝠标志,“最近福利也不管事。”
从特种部队的尸体被吊上大桥的那天起,福利彻底没声音了。还好前段时间局长一直带我,我现在能独当一面,甚至负责带领小组游走。只剩18小时,我们正准备最后的行动,福利彻底躲起来。局长气得直接出去找他,我着急跟上去,中途遇到塔特。当我不得不带着塔特到副局长家前,局长正和福利吵架,最后他吃了个闭门羹。
“我听说你非常需要人手,局长。”塔特主动上去说话,“你看我可以吗?”
结果局长和几个警察都进去了。我们着急回总部,打开收音机,一边组织晚上的行动。直到吉姆·戈登的名字被念出来,我们停下来。
周遭环境安静,局长的声音清晰有力。
“克雷恩,如果你认为我们会自愿走到冰层上去,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那就是死刑了。”
“看来是了。”
“很好,死刑 。”
有些人捂住自己的眼睛。我眼睛不敢眨,呆呆听着广播。一般法槌敲打,周遭的人群应该叫起来了。这次连窃窃私语都没有,安静得不同寻常。
“按流放执行。”
周遭群众叫起来。我大喘气坐下来,心跳很快。
在阿克曼公园南部,我被抓到了。
我连累我的搭档,他死得很快。贝恩军队的人心狠手辣,直接把炸弹扔进井盖。我被他们甩下去。说实话,福利会害怕是正常的。当枪口对准我,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到来的死亡。我不害怕,我只感到愤怒,接着我听到一阵沉重的声音。
蝙蝠侠出现了。
“你漏了一个。”我说。
“如果你单独行动,戴上面具。”
我急于证明自己,“对抗他们的时候我才不怕被他们看到。”
他如同教导时的局长,被顶撞后依然耐心,“戴面具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保护那些你在乎的人。”
我心情激动,急切想一起行动。蝙蝠侠让我进行疏散行动。我回去图书馆,通知附近的居民天亮去大桥。在大桥前,军队制止我,“你会害死我们的。要是有人了桥的话,他们会炸飞这座城市。”
“不管怎样炸弹都会爆炸,快让我们过去。”
“警探,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你要是敢往前两部,我们就把桥炸了。”
他们真的把桥炸了。
愤怒涌上我的心头。
我让孩子们先上车。神父阻止我,我觉得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残酷的现实。在等待的两分钟,我想起许多事。据Ω同事说局长被安排去阻断炸弹的遥控引爆,现在,他应该是离炸弹最近的人。他肚子里还有一个胎儿。炸弹爆炸,他不可能活下来。Ω同事大概会失望,到死我们都不知道那个胎儿的父亲是谁。不过她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她和其他Ω去驱散居民,估计在很后面的位置。我望着后面的哥谭,现在我的位置反而是最安全的位置。那天局长和我说,有一天,你也会面临这样的困境。现下我就在面临这样的困境,换成局长,他会怎么解决呢?我想象不出来,正如我无法想象他以前面临的困境。小丑毁灭了哈维丹特,而寄托于哈维丹特的丹特法案必须推行。他是怎么想的?我还来得及对蝙蝠侠说一句谢谢,我还来得及和局长讨论这件事吗?爆炸声突然响起,我呼喊赶紧趴下,孩子们说,“那是蝙蝠侠!”
蝙蝠侠的战机带着一颗子弹。
一分钟后,我看到海面升起蘑菇云。
哥谭下雪了。
我呆呆看着海面,望了一会。把腰带上的警徽拿出来。
我承认,我无法做到局长那样,在制度的枷锁下依然走出自己的路。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不公平。我清楚我的愤怒,它根本不属于体制。
我把警徽扔了。
我开车送局长回家。此刻已经深夜,街道仍旧一片狼藉,下水道爆炸的痕迹根本没人修。加上下雪,我开得小心翼翼。当我到门口时,发现有人。路灯已经损坏,我看不清是谁,只看见坐在台阶上。
我把局长叫醒。他下午到晚上都在汇报哥谭的情况,精神疲惫,我没多打扰他。
“会是贝恩的人吗?”我问。
局长看到那个黑影,神情一愣。
“没事,是认识的。你先回家吧。”
我看着局长走上台阶,说句什么,那个黑影站起来抱住他。他们抱得很紧。
我不便多窥视,悄悄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