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我叫布雷克。
我观察戈登局长很久,这位和蝙蝠侠合作过的人。他在GDCP的名望很高,平近易人,实务能干,直觉犀利,即使处在局长位置上,也不像一般官僚。他的故事在GDCP流传,比如他年轻时不和同事同污合流,比如他和丹特的合作。只是故事都刚好避开了一个传说,蝙蝠侠,除了副局长福利和许多刚进来的新人,后者往往在老人的眼神示意下学会避而不谈。而福利一直心念念追捕蝙蝠侠,在每个月开会上,都会重点宣扬抓捕头号通缉犯。这时候戈登都会对他置之不理。
他每个月会消失三天,这时候福利就会接管警署。说实话,他能力还行,资历很高,但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个灾难,重点淆乱,趾高气昂。他一直看我不顺眼,给我安排琐碎的任务。而几个老人对我很友好,说在我身上看到一点戈登年轻时的影子,只是那点特质在后来荡然无存。我好奇询问,他们讲起戈登年轻时因太愣头青被治理的例子。我才知道他们是在打趣我,不过那段时间的老事少有人谈起,我认真听下去。我还记得以前的哥谭,和现在大相径庭,老人也在感慨,以前GDCP只有戈登不受贿赂,才十年过去,警局风气变化这么大。或许因为我平时观察戈登不够谨慎,有次一个Ω同事问我是不是爱上他。我和Ω同事的关系普遍不错,摇头解释后,她把我拉进八卦局长的Ω团体。近年犯罪率持续走低,警署上下人员和设备全面,而且挤进全国排名,闲一点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有戈登一直警惕,有时候我看到他对数据眉头紧皱。在我又一次看他入神,之前询问我的Ω同事拍我的肩膀,眼神怀疑。
“我只是觉得,”我随意耸肩,“在犯罪率上,局长和我们看法似乎不太一样。”
“你很好奇吗?”
“我只是奇怪。”
“他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老人,警惕自然很正常。”同事说,“倒是你,你再被逮住偷看局长,他们的八卦人选会加上你。”
我有些无语,“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对这件事这么热衷。”
“局长清楚我们辖区上下人员和家庭状况,而我们对他的α却一无所知。要随时保持一个警探的好奇,布雷克。”
我偶尔旁听过他们的话,很惊讶她居然能给这些话盖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确定?像娱乐八卦的桃色新闻?”
她讪讪一笑,“毕竟四年,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摇头,她看了我一会,凑过来低声说,“有人怀疑他的α是蝙蝠侠。”
“咳咳。”我呛到了,还好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没多少人往这里看。对方拍我的后背小声说,“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我在开玩笑。”
“什么?”
“起先只有一个人怀疑,后来很多人也跟着这么想。自然而然就开始八卦了。”
“你们得出什么结论?”
“什么都没有。”
我皱眉问,“你们不介意,蝙蝠侠?”
“我们都是开玩笑。……我说,你该不会是站福利那边吧。”
“我以为你们都是?”每次福利叨叨抓蝙蝠侠的时候,周围警探都保持沉默。我以为大家都是妨碍局长在场,才没跟着起哄。
“当然不。”同事翻白眼。我很好奇,“为什么?”
“除了哈维丹特,他从来没杀过任何人。”
“可是他杀了哈维丹特。”
“所以才很奇怪。而且,他曾收拾过我那边街道的□□团体。”同事转移话题,“如果你需要戈登局长的最新情报,可以问我们。”
“什么情报?”
“他和α的最新情报。”
我一想到他们八卦的内容,顿时敬谢不敏,“不了,谢谢。我对这个毫无兴趣。”
我自然知道蝙蝠侠面具底下的人是谁。
超级富家子弟,父母被枪杀,富豪孤儿,孤儿院经常编造故事的主角。以前我也对这些故事津津有味,孤儿院的乐子不多。更何况发生在布鲁斯·韦恩身上的新闻,如此戏剧性。他与我们一样无父无母。我的母亲死于一场车祸,我对她的印象仅有努力维持家庭的背影,那天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出门。我父亲是被人用枪打死的,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不管是生时欠债还是死时流血遍地。那天布鲁斯韦恩来我们孤儿院,我一下子看出他脸上的微笑,那是我经常对镜子练习的微笑。我旁边的伙伴很兴奋,拉着我说快看那辆车。换成之前的我,我肯定兴致盎然,但现在我毫无心情。
他就是蝙蝠侠。
瞧,一个不愁吃穿的富豪,全哥谭很多穷人羡慕调侃的对象,众多人口中八卦的纨绔子弟,谁会猜测他会是蝙蝠侠呢?光是联系就令人滑稽。但不知为何,我被他触动。我努力考入警校,然后调到戈登局长所在的警署下。相比布鲁斯韦恩,戈登局长的名声同样显赫。但他似乎对提升名望毫无兴趣,每每有人或者代表称赞他,他都会强调丹特法案和为丹特法案奉献的人。我不知道后者包不包括蝙蝠侠,但他经常上阳台。我见过阳台被砸坏的信号灯,局长经常在旁边看文件和发呆。很多人不会去触碰,似乎那个地方成为GDCP特殊的真空地带。在外界臭名昭著的蝙蝠侠,在GDCP居然成为避而不谈的话题。
我对哈维丹特之死存疑,但我从未怀疑过丹特法案的正当性,像福利那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这也很好理解,一些警察来自底层,曾受过蝙蝠侠的影响。大大影响执法程序和基层治安的丹特法案,并不一定会影响到地下世界和贫民窟,或者说,没有蝙蝠侠带来的影响大。八年过去,蝙蝠侠的影响逐渐式微,有钱的人越有钱,穷的人越穷,我不懂为什么,只知道蝙蝠侠还在的时候,这种情况没有这么严重。很多人一直想他回来。我不知道局长怎么想,他看上去对这个盟友避而不谈。在哈维丹特纪念日,我上去寻找局长,他如同往常查看文件,我难得冲动,问他八年前的那个案子,还有蝙蝠侠其人。他问我是谁,我自我介绍。我问,“难道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他就是蝙蝠侠。”
我看他远去的背影,只明白一件事,他根本不想抓他。他谈论他的语气,更像地下世界那些被蝙蝠侠激励的人,少了崇敬,多一丝沉重。
或许这次对话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之后他经常关注我。我从交警调到治安组,观察局长的时间大大增多。他不喜欢待在办公室,除了身体不便(八卦团体提供的信息)。他总冲在前线,我听说他年轻时便是如此。他对其他部门和市长都不卑不亢,也很少参与所谓的慈善晚会和赞助商宴会,经常和我们一块加班。似乎因为这件事,市长并不喜欢他。这是Ω同事告诉我的,我对上层那套话语不熟悉,奇怪问她,“你怎么看得出来?”
“报纸啊,新闻啊,还有,你看看福利就知道了。”
我似懂非懂,Ω同事又说,“这个月市长动作越来越大。其实局长以前经常参与这些宴会,现在似乎破罐子破摔。而且,有谣言说他是个Ω。”
“这种事检查一下不就好了吗?”
“万一他真的是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Ω突然笑了,拍我的肩膀,“去当值吧。我只希望在那之前,我们还能知道他的α究竟是谁。”
即使在治安队,哥谭也没有多少案子发生,当有人报案下水道有尸体的时候,老手派我和几个新手过去。我见到尸体后便奇怪,这是我以前孤儿院的一个孩子。我回去圣斯威辛询问神父。
“他年龄过大时,我们刚好无力照顾他。”
“我还以为,韦恩基金会一直在资助你们。”
“已经好几年没有资助了,”他摇头,“四年前,有个叫‘托马斯&玛莎’的基金会资助我们。那个时候我们已经送走一百多个孩子。”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更重要的是杰米的后事,“他还有个弟弟?”
“马克。我去告诉他。”
“我去吧,如果可以的话。”
马克告诉我,出去的孩子都去下水道工作。我很好奇,“在下水道你能找到什么工作呢?”
男孩漫不经心告诉我,“我猜,总比在上面能找到的多。”
残酷的现实被一个小男孩轻飘飘说出来。我看着他专心在椅子上画的标志,有些惊讶,蝙蝠侠都消失八年了,连一个孩子都在画他,“你也知道蝙蝠侠吗?”
“当然了,”他才抬头看我。“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我想了一下,如实回答他,“我不知道。”
这几年布鲁斯韦恩的新闻都是古怪的富豪,隐居的失意人。报纸上都是用他以前的照片,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没有任何一张近况。我以为日子还会这么过几年,很快危机就来了。我跟随队伍前往现场,进去酒吧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她身上的Ω信息素很特别,我拿着枪跟随过去。她跑得很快,对面有枪,我躲在车后,不给特种人员增添麻烦。局长的车到达现场,福利和几个人围在井盖边,我直觉问他们局长下去了吗。我丝毫不怀疑,他就是这样的人。接着井盖一阵爆炸,几个手电筒往下探,我不禁着急,“我们要下去的,对吧?”
“刚才是天然气爆炸,孩子。”
“什么天然气?这是下水道。”我反射性说。
“搞清楚下面有什么之前,谁都不许下去。”福利下命令。
正如他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他不顺眼,“我们都知道下面有什么,长官。是警察局长。”
“谁来把这个愣头青给我弄走。”
我很着急,之前杰米的尸体告诉我下水道并不简单。我急速调动脑子,匆匆开车往目的地。我跑了三个下水道,终于在第四个见到局长。他趴在入口,我心惊肉跳,生怕他死了。他还活着,我嗅到浓烈的血腥味,他中弹了。在送去医院的路上,他神志不清,喃喃有个地下军队,还有一个叫贝恩的面具男。当我把这些事报告给福利的时候,他反问,“你不确定他看到的是大鳄鱼?”
我心中无名火,但多年隐藏愤怒的习惯让我没有朝他怒吼,“我只能如实报告戈登局长的话。我到医院了,完毕。”
他进的ICU,医生告诉我再晚十分钟,男人会没命。我站在门前,突然想起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天,她就死得悄无声息。我不服气福利的判断,第二天到警署找其他上司,有些认为戈登是过于敏感,有些不想惹火上身,有些表达同情,但表示除非福利发言,自己并不能插手。情报组组长私底下告诉我,如果有必要,就自己去调查。
我问,“不需要向上面报告吗?”
“有必要时。”她小声和我说,“以前戈登局长就是这样。”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戈登局长会和蝙蝠侠合作。在这样的一个警署,这么大的机构,却对这样的信息熟视无睹。更别说蝙蝠侠没出现前,只有戈登不受贿赂,那个时候他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情况?肯定比我现在面对的还差,或许他们连他的话都不屑一听。我不禁想到蝙蝠侠,如果他还在,他肯定会重视局长的想法。
我站在床前,局长还没醒来。医生说他大腿和腰侧中弹,需要输入大量的血。同时他脸色奇怪,似乎有什么话想问。
“你尽管说吧。”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医生的谨慎,“他曾经照顾过我。”
“好吧。”医生似乎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在救治他的过程中,发现他是位Ω。”
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什么?”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如此。”
堂堂警察局长居然是Ω,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肯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我告诉医生,“这件事你别和其他人说,尤其那个叫福利的。”
“他的情况会比一般β虚弱,更何况β也不一定能撑得过去。”
我呆呆看着局长。
我觉得有必要找布鲁斯韦恩。
我开车到韦恩庄园,韦恩庄园果然如报纸上说的一样奢华。不过我毫无兴趣,伸手敲门。打开门的是一位老人,这位毫无疑问是韦恩庄园的管家。我听过很多人寻找这位管家作为和韦恩对话的敲门砖,但他就是油盐不入。我狐假虎威,直接使出杀手锏,用调查哈维丹特之死威胁管家。他果然让我进来了。我坐在客厅等着他,无暇关注周围,拐杖叩在地上的声音渐渐靠近,“我能为你做什么,警官?”
这是我时隔多年第一次见到布鲁斯韦恩。我做好各种心理准备,鬼知道八年过去,会在一个人身上发生什么?但我看到布鲁斯威恩的眼睛,幼时的记忆浮现脑海。他还是那个蝙蝠侠,我肯定。
我说明来意,对方如同上午那些我碰到的漠不关心的警官。我着急戳破他的身份,他以为是戈登让我过来。我不想蝙蝠侠误会戈登局长,“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你是谁。但我们见过面。”
他直视我的眼睛,我没有躲避。我知道面对这样的人,只有敞开心扉说实话。我讲我父母的死亡,第一次见到他,还有生活给予的教训。他移开视线,我知道他有在听。我从来不会和别人讲这些,讲这些有什么用呢?博取同情?还是想找理解的人?除非感同身受,他们不可能理解的。但布鲁斯韦恩不一样,多年前我在他脸上见到的愤怒,现在依然燃烧。我熟悉这种愤怒,我们都不能释然父母的死亡。我突然闪电般想起一件事,‘托马斯&玛莎’,这不是以前韦恩夫妇的名字吗?
回到车上后,我打开手机查找基金会的资料,没有在名单找到布鲁斯韦恩的名字,却看到一个名字,吉姆戈登。我再搜索韦恩夫妇的名字,确实是这个名字。局长和韦恩夫妇有过来往?还是单纯缅怀?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基金会,局长有这么多的钱弄这个?我回去医院,局长已经醒了。他在和福利吵架,“所以你就等了一个小时才下去?人都跑光了。”
“下面什么都没有,你太疑神疑鬼。”
“所以我对我自己开枪?”局长握着氧气罩气喘吁吁,不成节奏。我提心吊胆看着输血的管子,“局长,医生要求你必须静养。”
“鬼知道呢?”走前福利扔下一句话,“你还活在以前,好好养病吧。”
局长明显气得不轻。他神情痛苦,侧卧床上用力呼吸。医生皱眉进来,不赞同看我们。我朝他耸肩,表明这不是我的主意。
“戈登先生,你再激动一点,伤口一蹦,恐怕你要多住半个月。”
“抱歉。”局长很不抱歉地说。“布雷克警官,我听说是你把我救出来,谢谢。”
“好了,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医生很不耐烦,把我赶出去。
布鲁斯韦恩出现得很快。
有人拍到他出现在一场慈善晚会。我看着报纸上的照片,下巴干净,衣着整洁,没拄拐杖。看上去他决定回来了。我还记得之前八卦的照片,现在确实沧桑许多,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局长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最起码要一个月。”我听出她的声音,“现在没有局长让你们八卦,你很遗憾?”
“比起那个,我更受不了福利。”Ω同事显然头疼,“上帝,为什么会有这种上司存在。”
“或许只有戈登局长不一样,”我想起昨天寻找的那些警官,“像福利这样的警察才是常态。”
“嗯?你是不是遇到什么?”
我抬头看她的眼睛,“什么?”
“你知道我是Ω对吧。”她观察周围,小心和我说,“我之前从其他辖区调过来的。即使Ω警察有存在的必要,但大部分α警官都对我们有‘偏见’。只有这里风气好一点,甚至有个Ω组长。这在其他辖区不可思议。”
“我以为这是正常的?”我只在这里待过。
Ω摇头,“警察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
“好吧。”
“接下来整整几个月,我们要共同面对这种上司了。”她拍我的肩膀,“愿我们好运。希望他不要突然智障。阿门。”
我不知道好运有没有降临我们身上。下午哥谭证券所发生抢劫事件,我和其他同事赶到现场。我劝说一个开卡车的司机,结果路障立起。哥谭很多年没出现过这么大规模的恶劣事件,持械抢匪绑架人质,开着摩托车逃出去。福利指挥他们追上去,我们留下查看现场。结果过很久,福利听到什么消息,随便望了一圈,朝我大喊,“我们走!你,上车!有人看到蝙蝠侠了!”
我载着福利过去。福利压根不理我,一路上很兴奋,对着对讲机,“把他们叫来,所有巡逻车,巡警,没当值的也来。把他们叫来,我要做吉姆戈登没做到的事。”
“什么事?”我不禁好奇。
“我要把蝙蝠侠逮捕归案。”
多年没发生过如此大的抢劫事件,你待在原地不动。蝙蝠侠一出现,你就立马喊全部警力。我顿时想到Ω同事,她的希望显然落空。我看着所有警力都去追蝙蝠侠,出声问,“长官,那些持械抢匪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有辆摩托车突然掉头,福利说别管他,继续追蝙蝠侠。我握紧方向盘,“他要逃走了。”
“你到底想抓谁,是抢劫犯,还是那个杀了哈维丹特的混蛋?”
我没有顶撞他,沉默继续开车,眼睁睁看着那个摩托车逃走。对讲机那边一直实况,“他的火力很强劲。”
“什么,难道你们不是吗?”
我想朝他冷笑,但最后止住了。明显那些同事都不想开枪,而且我敢肯定那些老人蠢蠢欲动。我对他们的想法清楚不过,因为我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我努力忽略福利堪称愚蠢的指挥,一边想念局长。最后我们停在一个黑色的巷子前,同事下车举枪对着里面,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开枪。
最后蝙蝠侠飞走了。
福利气急败坏,除了他,警署的老警察们很兴奋,低声交谈,有个人被一大票老人围着揉头,“你信不信,要是局长在,他肯定会朝你翻白眼。”
“他不是头号追捕犯吗……”
“这家伙是上个星期才到我们辖区的吗?”
“带他的警官呢?”
“是我。他才过来三天。”
“你这家伙,你可是我们全部人唯一一个朝蝙蝠侠开枪的。我们都可没开枪。”
新人的头发被揉得不成形,“我和他说了抱歉。”
“要是局长在,我们根本不用追捕他。妈的今天放那群劫匪跑,死了8个人。”
“我觉得这次抢劫没这么简单。”
“他回来了。没错,就是那个蝙蝠侠,我亲眼见到了。”
我交叉双臂,感受着警署的氛围。我敢肯定哥谭一些地方的氛围同这里一样热烈,比如马克和孤儿院的孩子。可惜现在不是探视时间,我想象局长看到新闻的反应。突然又有人拍我的肩膀,“嘿!布雷克。你说局长一受伤,蝙蝠侠马上出现,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吗?”
我知道Ω同事八卦桃色新闻。这次我一阵心虚,“说不定是巧合?”
“你以前都是直接忽略这些话。”
“想知道这次福利都说了什么吗?”我转移话题,“这次是我载他去现场。”
早上,布鲁斯韦恩破产的消息登上全哥谭新闻。
我从报纸上得到这个消息,一阵惊愕,联想到证券所案件。我一边巡视一边关注新闻,在报道韦恩去韦恩大厦时,我开车到那条街道,门口被记者围得堵塞不通。半个小时韦恩果然下来,那群记者立刻上去,保安把他们拦住,“韦恩先生你对这次破产有什么看法?”“成为普通人的感觉如何,韦恩先生?”
我走上去,“看来你需要有人载一程。”
他跟随我上车,“谢谢。你自己来的吗?”
“是。”我回答。我们一路上聊了一会。有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我想要创造一个符号,任何人都可以是蝙蝠侠。”
他眼神真诚。他说的是实话,我再次明白,为什么他身为头号通缉犯,而那些警署的老人根本不想抓他。即使刚进来的新人,因为哈维丹特之死对蝙蝠侠厌恶,也在周围老警察日复一日的默契沉默下,没有一开始随意谩骂的激情。我在警校的时候,蝙蝠侠的名声很臭,在这里却不一样。但我生活在以前的环境,以为警校那样的才是异常。现在回想,只有戈登辖区的警署才是异常,我还记得今天早上报道蝙蝠侠,贬义负面,似乎他的出现是哥谭末日。
我告诉韦恩我同事反应的种种,他笑了笑,眼神平和。突然他的手机一响,是短信。我专心开车,他突然说,“你在旧城区那边等我回来。我要去医院。”
“你生病了吗?”
“不。是探望你们家局长。”他笑着说。我第一次见他心情很好。
“你和我们局长认识?”
“他只知道我是布鲁斯韦恩。”
我没有多问,到医院后也跟着下车,“我带你过去。”
病房没有其他人。局长的脸色看上去比昨天好一点,氧气罩换成鼻导管。我向局长打招呼,他朝我点头。我不想打扰他们谈话,立刻出去回到车上。我看着天暗暗的,仿佛要下雨,韦恩先生也没车,我和搭档打了招呼,拿着五百页的地下通道地图和雨伞上去。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倾盆大雨,韦恩才出来。他一边关门,一边手抓背头,看到是我,“你还在。”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没多想,“刚好今天下午不当值。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去韦恩庄园的路上,他告诉我他年轻时因为要去了解罪犯的世界,把私人财产都给了管家,现在破产,他是真正意义上的身无分文。不过他也并非抱怨,用调侃的语气叙述那几年的迷茫。我有些受宠若惊,认真聆听,这些从未被外界披露的往事,诞生蝙蝠侠的一部分。他问我戈登在警署怎么样,我如实告诉他。到了韦恩庄园,他邀请我进去,我还想多和他说话。我们俩挤着伞到门前。他伸手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然后想起什么,“我从来不带钥匙。”
那你这手上的钥匙?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突然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没人来开门吗?”
我们好奇往后看。我在今天新闻认识这个女人,米兰达·塔特,韦恩集团的董事。
我看着她浑身湿透,而且Ω信息素很浓,觉得是不是闯入了别人的约会现场。正想借口离开,韦恩拿我的雨伞递给她,“今天我的管家离开了,我可能无法招待你。”
“我会照顾好你父母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