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讲了很久，天彻底黑下来。韦恩只开了床头的台灯，端热水回来。他没想过他还会听这些故事。起初他把自己关在房间没日没夜思考，出来后，他亲自把装备和面具放在地下，那是他最后一次抚摸面具，随即动手关闭。那些充满苦涩的往事，所爱之人的死去，和小丑斗争的思考。阿福也在那个时候，再也没在他面前提关于蝙蝠侠的事。

如果不是戈登提起，他都快忘了自己做过的这些事。一次次成功的并肩作战，罪恶得到应有的审判，哥谭环境变得越来越好。戈登似乎意图避开不好的事，挑的都是有意思的案子，而且还会抱怨，比如蝙蝠侠总是喜欢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消失，有时候喜欢搞一些恶趣味，把人绑在信号灯上，抓到犯人放门口，大大方方写转送戈登中尉。韦恩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越到后面，戈登的语速越慢。刚好结合热又起。戈登直接敞腿坐他身上，用自己刺激它慢慢挺直，扶住坐下。不同于前两次，这次韦恩没拿走他的眼镜。戈登默不出声，扭腰配合男人的节奏。室内只余两人的喘息。结束后韦恩打破沉默，“你有想过找他吗？”

“我猜过哈维，但后来第一次见面，我立刻察觉他不是。”

“为什么？”

“直觉。”戈登低头，“我很后来才想明白。”

“明白什么。”

“他……对这座城市的感情很深，而且有过痛苦的经历。哈维不是，他的人生一帆风顺。”

韦恩沉默。

“其实我也猜过是你。”

“什么？”

“你回来这座城市的时间很巧，而且还是腺体受伤过的阿尔法。众所周知蝙蝠侠没有信息素。”

“现在你怎么想？”韦恩发挥精湛的演技。

戈登过一会才说，“我想，如果他还在哥谭，他会亲眼看这座城市。”

“听上去你很信任他。”

“他就是那样的人。”

韦恩清楚戈登的性格，一般不肯定的事不会讲出口，他说猜过他是蝙蝠侠，就说明这个猜测已被否定。但后面的话，像试探又像规劝。

“抱歉让你失望。”

“什么？”

“我整天待在庄园不出去，一点都不像你口中的蝙蝠侠。”

“你就是你，”戈登握住他的手，“不是任何人。我只是猜测，并不想寻找他。他的象征大于他本人。是谁都无所谓。”

“如果……万一他看不到除蝙蝠侠以外的任何路？”

“不可能。”

“为什么？”

戈登觉得他并不是问蝙蝠侠，而是问自己。他并不清楚当年韦恩到底发生什么，把自己锁在屋宅四年。每年阿福找他说话，期间几个人找管家请求和布鲁斯韦恩交谈，老人全都拒绝。他无意打听韦恩的私生活，但打听的人走后，管家有时候会叹气。

他本不想讲小丑事件，但现在突然想讲一讲。那个永远改变哥谭的人，即使最后为哥谭背负罪名，承受一切。哥谭的一部分人始终没彻底否认他，很多老同事保持缄默，从不开口谩骂。他所做的事一直在激励哥谭的一些人，戈登还记得多次在夜巡看到粉笔所画的蝙蝠标志。

如果他的故事能激励一个人，戈登不介意把真相讲出来。

光线黝黯，烟雾缭绕，韦恩计算戈登抽了三根烟。

他看上去比自己还难以承受当年的事情，中间停顿几次，嗓子干涩。

“整整四年，哥谭的犯罪率前所未有地低。法律法规正常履行它的职责，这在以前不可想象。而建立在众多牺牲上——我不得不利用他。”

“你和他都尽力了。”

“哥谭需要一个英雄。而我承担不起揭破谎言的代价。”戈登看自己手上的烟雾，“有时候我想揭露真相。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每次上演讲台，它和歌颂哈维丹特的稿子一起放着。那些本属于他的荣誉，我宣扬给一个想杀我孩子的疯子。”

“它？”

“之前我以为你搜过我的风衣，”戈登找自己的风衣，“就是这个。”

是两张纸。一张很新，一张则被折过太多次，都有些皱皱巴巴。韦恩突然不敢打开看。

“演讲稿？”

“有时候我还得重新写一次。被折烂了。”戈登注意他手势僵硬，“给我吧。”

韦恩乖乖把纸递给他，尽责扮演一个毫无所知的听众，“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会。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破，罪恶会死灰复燃。我了解哥谭，它迟早再次陷入灾难。”戈登看自己腿上的伤疤，“他必须回来。”

韦恩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

“哥谭需要什么人，他就是什么人。”戈登抬头看他，“我们都有自己的路，布鲁斯。”

但是我蝙蝠洞外的生活早就没了，韦恩看着戈登的眼睛，突然说不出来这句话。

“我不是劝说你必须做什么，但我想你可以尝试。如果你觉得很难迈出一步，可以找我。”

“无论什么事？”

“除了犯法的事。”

听到回答，韦恩抱住他闷笑。戈登一脸懵逼，怀里人笑得全身发抖。他叹口气，回抱拍后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