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宵子宁第一次看到崔序鸣叹气——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这次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真拿她没办法”的表情。
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了。”他站起来。
“你对象来了?”宵子宁问。
崔序鸣没回答,但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宵子宁看着他的背影,心想:那个女生一定很能闹。不然崔序鸣这种冷脸,不可能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表情叫什么来着?
拿你没办法。
就是那种。
下午,郁白聆也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粥和水果。
“听说你感冒了,”她把袋子放在宵子宁桌上,“给你带了点吃的。”
“谢谢你,你人真好。”宵子宁感动得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不用谢,主要是谢戚让我带的。”
宵子宁愣了一下:“谢戚?”
“他说你感冒了,让我带点东西过来。”
宵子宁看了一眼谢戚——那人靠在门口,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听到郁白聆提他的名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戚居然会关心人?”宵子宁不敢相信。
郁白聆笑了:“他其实会,就是懒得表现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还是懒得表现?”
郁白聆想了想:“看多了就知道了。他做事从来不说,你得自己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谢戚那边瞟了一眼。谢戚还是那个姿势,但郁白聆看他那一眼,里面有太多的东西——不是今天的,是攒了二十年的。
宵子宁忽然觉得,谢戚和郁白聆之间的事,比他跟鸣纵青复杂多了。
至少他认识鸣纵青才一年多。
那两个人,认识二十年了。
二十年,够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也够把所有的話都藏起来不说。
晚上,宵子宁的感冒好了大半。
他坐在床上喝郁白聆带来的粥,鸣纵青在下面写代码。
宿舍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勺子碰碗的声音。
宵子宁忽然说:“纵青。”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突然摸我额头?”
鸣纵青的手指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会传染。”
“我摸你额头,又不是你摸我。”
“你手凉,我一惊一乍的,免疫力下降,更容易感冒。”
这个逻辑很离谱。但鸣纵青没拆穿他。
他只是说了一句:“哦。”
然后继续写代码。
宵子宁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躺回床上。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今天崔序鸣来串门了。他女朋友好像很能闹,把他吃得死死的。他嘴上不理,但出门的时候脚步变快了。”
“谢戚让郁白聆给我带了粥。他这个人,冷是真的冷,但细也是真的细。”
“鸣纵青今天看了我几次?我没数。但有一次我看到了。他在看我,没来得及转回去。我们对视了大概两秒。我先转开的。我怂。”
他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加了一句:
“下次不怂了。”
锁屏。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着“下次不怂了”这五个字。
然后他听到对面床上传来鸣纵青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感冒早点睡。”
宵子宁的心跳又加速了。
他闭紧眼睛,假装没听到。
但他在被窝里笑了。
笑了很久。
下次不怂了。
下次一定不怂了。
下次……
算了。
下次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