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戚搬来隔壁之后,宵子宁的生活多了一项新的娱乐活动——观察谢戚和郁白聆。
不是他故意要观察。是这两个人实在太有戏剧性了。
一个冷得像千年冰山,话都懒得说。一个热得像移动小太阳,叽叽喳喳说不停。偏偏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年的交情,黏得拆都拆不开。
宵子宁每次在走廊上碰到他们,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今天也不例外。
他刚从食堂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喝完的冰红茶,远远就看到谢戚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郁白聆站在他面前,正跟他说着什么。
“……所以你下午要去上课,不能旷课,上次辅导员已经问你了……”
“嗯。”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嗯。”
“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
谢戚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上课。”
“还有呢?”
“……不能旷课。”
“还有呢?”
谢戚想了想:“辅导员问了。”
郁白聆深吸一口气:“我说的顺序是——不能旷课,辅导员已经问你了,你要去上课。你全说反了。”
“意思到了就行。”
“意思到了就行?!你这叫断章取义!”
“章是什么?”谢戚面无表情地问,“我没拿章。”
郁白聆气得头顶的波浪卷都要炸开了。宵子宁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他正打算回宿舍,余光忽然扫到一个身影。
鸣纵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宿舍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正往这边看。
在看谢戚。
又是在看谢戚。
宵子宁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鸣纵青好像对谢戚特别关注。
上次他说谢戚长得帅,鸣纵青说“一般”。许知朝问他的时候,他说“没看”。但每次谢戚出现,鸣纵青都会看过去。
嘴上说不要,眼睛很诚实。
宵子宁走过去,故意挡在鸣纵青和谢戚之间:“看什么呢?”
鸣纵青的目光收回来,面无表情:“没看。”
“你手里拿着水杯,站在门口,朝着那个方向,你告诉我你在看什么?”
“看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户有什么好看的?”
“光线变化。”
宵子宁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下午的阳光确实在慢慢移动,光影一寸一寸地爬上对面的墙壁。
“你还关注光线变化?”宵子宁不信。
“我们写代码的要考虑显示器反光。”
这个解释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宵子宁盯着鸣纵青看了三秒钟,那人已经转身回宿舍了,水杯放在桌上,一口水都没喝。
宵子宁跟进去,坐到自己座位上,一边喝冰红茶一边想:鸣纵青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他想了三十秒,没想明白,决定换一个问题:鸣纵青最近的行为,有没有什么规律?
他开始在脑子里列清单。
第一,蛋糕。每次他随口说想吃什么,下午就会出现在桌上。鸣纵青说是“算法推荐的”。
第二,余光。他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一抬头,鸣纵青已经转回去了。
第三,谢戚。鸣纵青嘴上说“一般”“没看”,但每次谢戚出现,他的目光都会跟过去。
宵子宁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
鸣纵青喜欢谢戚。
对。一定是这样。
他为什么要嘴硬说“一般”?因为不想被人发现。他为什么要看谢戚?因为他控制不住。他为什么要记谢戚的皮筋?因为暗恋的人会关注对方的一切细节。
宵子宁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胃里酸酸的,像喝了变质的牛奶。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好兄弟喜欢上别人了”这件事感到失落。毕竟他跟鸣纵青是室友,是朋友,朋友喜欢别人了,自己有点失落也是正常的。
对,就是这样。
他决定找许知朝验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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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朝正在床上躺着看手机,宵子宁爬上去,挤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我有个重大发现。”
“什么?”
“鸣纵青好像喜欢谢戚。”
许知朝愣了一下,然后看宵子宁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这辈子都做不对最后一道大题的数学考生。
“你再说一遍?”
“鸣纵青喜欢谢戚,”宵子宁一脸笃定,“你看啊,他每次都说谢戚长得一般,但是每次都偷偷看。而且他还记过谢戚的皮筋颜色。这不就是暗恋的表现吗?”
许知朝沉默了三秒。
“宵子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