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朝和宵子宁对视了一眼。
许知朝的眼神在说:你看出来了吗?
宵子宁的眼神在说:看出来什么?
许知朝叹了口气,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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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戚的发小叫郁白聆,女,黑发下面是罗马卷,像波浪一样,性格跟谢戚完全相反——话多、热络、属于那种热脸贴冷屁股能贴一辈子的人。
宵子宁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走廊上。
她正追着谢戚说话,谢戚走在前面,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
“谢戚你中午吃了吗?”
“嗯。”
“吃了什么?”
“……忘了。”
“你怎么连吃什么都忘了?你是不是又没吃?”
“吃了。”
“吃的什么你倒是说啊!”
“……不记得了。”
郁白聆气得想打他,但手抬起来又放下了。她看了谢戚一眼——那张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右眼下那颗痣在灯光下微微一动。
“你明天要是再不吃饭,我就告诉阿姨。”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谢戚想了想。
“知道了。”
郁白聆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到宵子宁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好!你是隔壁的?”
“对,宵子宁。”
“我叫郁白聆!谢戚的发小!”她笑得特别灿烂,“他是不是很烦人?”
宵子宁看了一眼谢戚——那人已经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好像在思考宇宙真理,又好像只是单纯懒得睁眼。
“还行,”宵子宁说,“挺安静的。”
郁白聆苦笑:“你是没见过他能有多安静。他可以在宿舍躺一整天,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你要是没人问他,他一天能不说超过十个字。”
宵子宁想起谢戚站在他们宿舍门口发呆的十分钟,觉得这个描述非常准确。
“那你们是怎么做了二十年发小的?”他好奇地问。
郁白聆看了一眼谢戚,谢戚依然闭着眼睛,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因为,”郁白聆笑着说,“他懒得换人。”
谢戚睁开眼睛,看了郁白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没说“我也是”。
没说“你也是”。
什么都没说。
但郁白聆笑得更灿烂了。
宵子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需要说,也已经在那里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宿舍里面。
鸣纵青正坐在书桌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日光灯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那鸣纵青呢?
鸣纵青有什么不需要说,也已经在那里了吗?
宵子宁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把头转回来。
郁白聆正在说:“那我们先走了啊!下次一起吃饭!”
谢戚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郁白聆小跑着追上去。
“你走这么快干嘛!”
“困了。”
“现在才下午四点!”
“所以困了。”
宵子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关上门,回到座位上。
他看了一眼鸣纵青。
鸣纵青在写代码,头都没抬。
但宵子宁注意到,他屏幕上有一行注释,在密密麻麻的代码里特别显眼:
// 帅吗?一般。
宵子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他不太懂代码,但他懂“一般”这两个字。
如果真的一般,你为什么要写进注释里?
他想问,但又觉得问了会很奇怪。
于是他没问。
他只是在那天晚上的备忘录里多写了一行字:
“鸣纵青说谢戚长得一般。他在说谎。”
锁屏,闭眼。
嘴角是翘着的。
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