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温时忆怕触碰,便从指尖的触碰开始,先是递东西时轻轻碰一下他的指尖,等他适应后,再慢慢牵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稳定而温暖,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指尖,给足他安全感;他记得温时忆对密闭空间的恐惧,约会从不去影院、KTV,只选在瑞禾的小院,或是开阔的公园,夕阳下牵着他的手散步,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让他慢慢放下紧绷的神经。
有一次,林浩的朋友偶然路过瑞禾,隔着玻璃看了温时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当年的流言。温时忆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呼吸急促得快要喘不过气,下意识蹲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覃砚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冷冷看向那人,直到对方狼狈离开,才蹲下身,没有碰他,只是轻声在他耳边说话,声音温柔而坚定,一遍遍重复“没事了,他走了,我陪着你,没人能再伤害你”。
等温时忆慢慢平复下来,覃砚才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后背,轻轻拍着。那是温时忆第一次在他面前,彻底展露自己的脆弱,他趴在覃砚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这些年的委屈、恐惧、孤独,尽数宣泄出来。覃砚紧紧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轻声在他耳边说:“都过去了,以后有我,我会守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往后的日子,覃砚成了温时忆的定心丸。温时忆梦魇惊醒时,身边总有他温暖的怀抱,掌心的温度能瞬间驱散他的恐惧;他不敢去的场合,覃砚从不会勉强,只会陪着他守在瑞禾的小院;他偶尔陷入自我否定时,覃砚会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告诉他:“当年的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是最坦荡、最善良的人,值得被全世界温柔以待。”
那些藏在日夜的煎熬,那些刻在骨血的创伤,在覃砚日复一日的温柔守护里,一点点被抚平。温时忆渐渐敢坦然接受他的拥抱,敢和他一起去人多的餐厅,敢喝他递来的水,夜里入睡时,会主动窝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睡得安稳又踏实。
祝时安回国时,不止撞见了温时忆的恋情,更看见了他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忆里那个眼底带着疲惫与疏离,哪怕笑起来也带着几分紧绷的时忆哥,如今眉眼舒展,眼底盛满温柔,会坦然地靠在覃砚怀里,会笑着和他说话,指尖不经意间和覃砚相触,也不会再有丝毫躲闪。
有一次,院里来了调皮的大狗,扑过来蹭温时忆的胳膊,祝时安下意识想起当年那个被小猫挠一下都紧绷着身子的少年,刚想上前,就看见温时忆笑着揉了揉大狗的脑袋,动作自然又放松。覃砚站在一旁,笑着递过来一瓶温水,温时忆抬手接过,指尖相触时,眉眼弯弯,没有半分迟疑。
私下里,祝时安忍不住问温时忆:“时忆哥,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难?”
温时忆看着院里嬉戏的小动物,看着不远处正在打扫笼子的覃砚,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难,难到很多次想放弃。”他抬手摸了摸祝时安的头发,语气释然,“但都过去了,阿砚他,帮我把那些黑暗的日子,一点点照亮了。”
祝时安看着覃砚转头看来的目光,那里面满是对温时忆的珍视与温柔,瞬间就懂了。他的时忆哥,曾被困在过往的创伤里,独自熬过了无数个黑暗的夜,如今终于有人,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让他重新找回了当年的坦荡与热烈。
夕阳下,温时忆靠在覃砚肩头,看着祝时安抱着砚砚逗弄,院里的太阳花开得热烈,小动物们嬉闹成群。那些藏在岁月里的伤痛,或许不会彻底消失,却再也不能左右他的人生。因为他知道,往后余生,会有人永远陪着他,抚平他的旧伤,照亮他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