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禾宠物医院刚开业那会儿,城郊的巷子还很清静,温时忆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小院,白天接诊看病,傍晚就蹲在院里给流浪猫狗喂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执着。
这天午后,风铃叮铃作响,不同于往常的客人,门口站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十六岁的年纪,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细细挽着,眉眼清秀,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疏离,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瘸腿的流浪小猫,指尖攥着衣角,小声问:“它……它腿受伤了,能救救它吗?”
温时忆刚送走客人,回头看见他,眼底的疲惫淡了几分,放柔声音:“是你啊,进来吧。”
前几天,他在附近散步,刚巧碰到过这个孩子,他叫祝时安,当时他正蹲在草丛边,帮流浪狗包扎
少年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进诊室,放下小猫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我在附近的小区里捡到它的”他说话声音很轻,眉眼低垂,却在小猫发出呜咽时,立刻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顶,指尖温柔,眼底满是纯粹的心疼。
那只小猫腿骨裂了,温时忆给它固定包扎时,祝时安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着温时忆熟练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崇拜。从那以后,祝时安就成了瑞禾的常客,一放学就背着书包跑过来,书包里总装着给小动物带的冻干和羊奶。
他话不多,却格外勤快,会蹲在院里耐心给小猫梳毛,会小心翼翼给受伤的小狗换药,哪怕被调皮的小猫挠到指尖,也只是抿抿嘴,笑着说没事。温时忆忙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帮忙整理药品、打扫笼子,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和院里的小猫小狗依偎在一起,画面温柔又治愈。
“时忆哥,你看它好乖呀。”祝时安抱着一只刚痊愈的奶猫,凑到温时忆身边,声音软软的,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奶猫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温时忆擦着手上的消毒液,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心底泛起一丝柔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它认你亲,以后常来看看它。”
祝时安用力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自幼敏感怯懦,没什么朋友,唯有在瑞禾,在温时忆身边,在这些温顺的小动物身旁,才能卸下所有防备。温时忆待他极好,会记得他不爱吃辣,每次带饭都会多做一份清淡的,会在他被路人的大声呵斥吓得缩起肩膀时,轻轻挡在他身前,虽然自己也有些害怕,会耐心听他说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小心事。
祝时安总黏着他,一口一个“时忆哥”,跟着他给宠物看病,跟着他喂流浪动物,瑞禾小院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他们相伴的身影,那些日子,是温时忆熬过奶奶和阿黄离去的孤寂时光里,最暖的一抹亮色,也是祝时安年少时光里,最安稳的依靠。后来祝时安因车祸而出国,临走前,他告诉温时忆,:“时忆哥,我会想你的,会想院里的小家伙们,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温时忆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哥等你回来,等你看瑞禾的花开得更艳。”
时隔八年,祝时安终于回国了。这些年在国外,他始终记着瑞禾,记着那个温柔可靠的时忆哥,无数次在梦里,梦到小院里的太阳花,梦到温时忆笑着揉他的头发。落地后,他收拾完一切,往城郊的巷子跑
还是熟悉的巷子,还是那间挂着“瑞禾”木牌的小院,门口的太阳花开得依旧热烈,风铃还是当年的模样,一推门,就叮铃作响,清脆如初。
祝时安往里走,嘴里喊着:“时忆哥,你在吗,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