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依竹刚要开口——“随便——”
“我买的菜都是我想吃的,等会儿我帮你。”于盛应道。
“好。”
原来是问于盛。
也是,毕竟于盛是客人。薛依竹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有点失落是怎么回事?
严辞在后视镜里捕捉到了薛依竹情绪的变化。他看了一眼后座那个侧脸对着窗外的人,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回家后,严辞和于盛在厨房里忙活。
薛依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把音调到很大。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注意力全被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吸走了。
于盛在笑,笑声清脆得像一串风铃。严辞偶尔说一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楚,但于盛听了就会笑得更开心。
其实严辞压根没怎么说话,都是于盛在说。不过薛依竹就是认为两个人在说说笑笑。
这样挺好的。
薛依竹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浇不灭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
如果于盛能让严辞的人生走上正轨的话,那他可真是太高兴了。
他这么想着,又喝了一口啤酒。
但心里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叔叔快尝尝,严辞教我做的!”
于盛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放在餐桌上,笑得老明媚了。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脸颊因为热气泛着红,看起来青春洋溢。
薛依竹看着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三十二了。三十二岁,比于盛大了整整十岁。他早就没了那种蓬勃的朝气。
挺好的。于盛挺好的。
薛依竹走过去,坐下,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他说。
“真的吗?那就好。”于盛笑着转头跟严辞说,“听见了吗,叔叔说不错。”
“嗯。”严辞看着于盛,笑着应了一声。
那笑容很温和,很耐心,带着一种薛依竹很少有在严辞脸上见过的……温柔。
薛依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不是很疼,但那个位置很准,刚好扎在最软的地方。
果然吧。严辞只是怪自己送他出国,现在回来气自己。其实心里早就放下了。或者说是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其实从没拿起过。
现在和于盛,才是——
“吃啊,叔叔。”严辞给于盛夹了一筷子菜,看都没看薛依竹一眼。
薛依竹回过神,低头扒了两口饭。米饭嚼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吃了几口就推开了碗:“我饱了,先回房间。”
“哎——”于盛刚要说什么,严辞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薛依竹上了楼,背影看起来有点仓促。
于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跟严辞说:“哎哎哎,他绝对喜欢你。他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看出来了。”严辞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你今晚住我家。”
“我靠,你要干嘛?”于盛抱住自己,一脸警惕,“我可是有裴医生了。”
“你比我还可怜,都追了两年了。”严辞收回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他妈追了四年了,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被戳中心事的少女是这样的。
严辞懒得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