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他的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和愤怒,可是——为什么心底里,却有了一点触动?
“很恶心吧?”严辞咧着嘴笑,瞳孔在灯光下暗暗发光,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每次那个女人送你回来,我都会在你脖子上咬一口,让你长长记性。你难道从没发现过吗?”
薛依竹愣住了。
难怪。难怪有时候喝醉之后的第一天,后脖子都会觉得痒痒的、坑坑洼洼的。他一直以为是过敏,或者是在哪里磕碰到了,从来没往别的方向想过。
“哼,也是。”严辞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嘴角的嘲讽更浓了,“你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想到是我。只会觉得是自己酒后乱xing。”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薛依竹的胸口。
酒后乱性。他在严辞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怒气像火山一样喷发了。薛依竹的力气这会儿也恢复了,他抡圆了胳膊,对着严辞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薛依竹自己的手掌都火辣辣地疼,掌心一片通红。
严辞被打得头偏到旁边,左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肿的手印。但他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反而多了一些兴奋的光。他伸手揽住薛依竹的腰,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捞。
两个人的下身紧贴在一起。薛依竹一只胳膊肘撑着后面的墙,另一只手用力地推着严辞的肩膀,想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薛依竹的声音沙哑了。
严辞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薛依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然后他张开嘴,咬上了薛依竹的锁骨。
牙齿陷进皮肤里,带着一种惩罚性的力道。薛依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推他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这崽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别咬了!”薛依竹推严辞的手捏上他的下巴,用力把他从自己身上扯开。
严辞眼神一暗,又把薛依竹压在墙上亲。他一边亲一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衬衫的扣子被扯开了两颗,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严辞!”薛依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今天敢再动一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严辞的手停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掌撑在薛依竹头侧的墙上,低着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呼吸打在薛依竹的脸上,滚烫的,急促的,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猛兽。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严辞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薛依竹,我恨死你了。”
这是严辞走前留给薛依竹的话。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转身的时候,薛依竹看到了他眼角那一点水光,在灯光下一闪,然后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薛依竹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他的嘴唇还残留着严辞的味道——酒味、还有一点点血的腥甜。锁骨上的牙印隐隐作痛,后脑勺撞在墙上的地方也在疼,但这些都比不上胸口那个位置传来的闷痛。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严辞对自己,究竟是执念,还是……
想到这里,薛依竹心里猛地一颤。
还是喜欢?
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膝盖上。那个刚刚破土的芽,又往心里扎深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