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辞在公司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好玩的。十六楼是财务和行政,十七楼是市场和运营,十八楼是薛依竹的办公室和会议室。他挨层逛了逛,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露出好奇的表情,但没人敢上来搭话——大概是“薛总的侄子”这个身份让人有些顾忌。
他逛得无聊,就往十八楼走。路过会议室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会议室的墙下半部分是磨砂玻璃,上半部分是透明的,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情况。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报表。
薛依竹站在最前面,手里翻着PPT翻页笔,西装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胸膛…鼓囊囊的。
严辞站在门口,透过那扇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
薛依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隔着玻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琳琳,你说这个任务你用了多长时间?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被点到名的姑娘坐在会议桌中间的位置,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对不起老板,我……有个点不太清楚,琢磨了挺长时间。”
“为什么不问?”薛依竹的声音不算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我没说过吗?有不懂的就问,少浪费时间,是你觉得别人不如你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薛依竹。
“还有小兵。”薛依竹翻了下一页PPT,语气里的冷意又重了几分,“你用心了吗?逻辑不对就算了,数据也能填错?天天和数字打交道的人,怎么能看错这种低级的东西?”
“刘组长。”薛依竹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在桌子尽头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我知道你来公司很多年了,能把工作交给新员工锻炼是好事,我看你最近也挺闲的,先去后勤干几天吧。”
“老板,这……”刘组长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了。”薛依竹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不希望你们的工作是在我的压力下完成的。有些事情下不为例,我也懒得再说。散会。”
他把翻页笔往桌上一放,转身出了会议室。
然后他看到了严辞。
那孩子就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怎么站在这儿?”薛依竹的语气还没完全从会议模式切换回来,带着一丝生硬。
“没事,随便转转。”严辞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看到。
薛依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往办公室走:“先回办公室吧。”
严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薛依竹走路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脊背挺得笔直,肩线绷着,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弦。
“你别生气了?”严辞跟上去,试探着说。
“我没生气。”薛依竹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只是语气差了点。你们班主任没骂过你们吗?”
严辞想了想,“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薛依竹坐回办公椅里,松了松领口,看着严辞:“是不是挺无聊的?明天在家待着吧,别跟我来公司了。”
“嗯。”严辞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开口,“我想学做饭,给你吃。”
薛依竹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这方面的爱好?”
“行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薛依竹笑了,眉眼弯起来,眼尾那道疤跟着动了动,“男生会做饭,以后找女朋友很加分。”
严辞的表情变了一下,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找女朋友……”
薛依竹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摸了一把严辞的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宽慰:“行,现在就应该好好学习,想那些干嘛?”
“嗯。”严辞应了一声,没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