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裹着洗发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严辞的头发在薛依竹的手指间翻飞,那些浅色的发丝被吹得蓬松柔软,像一团棉花糖。
“好了。”薛依竹关掉吹风机,又摸了摸严辞的头发,“干了,睡吧。”
严辞乖乖地爬回床上,这一次没有再犹豫,直接缩进了薛依竹怀里。薛依竹关了灯,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严辞身上,像搂着一只安静的小动物。
黑暗中,严辞的声音很轻:“明天你会送我吧?”
“当然送。”薛依竹说,“我跟你说过了,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平时的成绩我知道,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嗯。”
“睡吧。”
严辞闭上了眼睛。薛依竹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平稳而缓慢,像某种安心的白噪音。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烘烘的,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全。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那一晚他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中考三天,天气都很好,不算太热,偶尔还有一阵凉风。
薛依竹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做好早餐,再叫严辞起床。
他送严辞去考点,看着他走进校门,然后在考场外找个阴凉的地方等着。有时候刷刷手机。有时候跟其他陪考的家长聊几句,有时候就那么站着,看着考点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每场考完,严辞出来的时候,薛依竹都会递上一瓶拧开盖子的电解质水,问他考得怎么样。严辞每次都只回答两个字:“还行。”
但这三天晚上,严辞都跟薛依竹睡在一起。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薛依竹也没有问。
不管怎样,考试肯定是会紧张的。但按严辞的性格,他肯定不会说出来。他能主动提出来跟自己睡,薛依竹反而安心了一些——至少说明这小子愿意依赖他了,不是什么话都闷在心里。
第三天早上,薛依竹正在厨房煎蛋,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薛依松。
“喂,竹子,小辞今天考完是吗?”电话那头传来薛依松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严婷在说什么。
“对,今天最后一天。”
“他状态怎么样啊?”严婷抢过电话,语气急切,“让他尽力就好,考砸了也没事的,实在不行我们在国外给他找学校——”
“挺好的,你不用担心。”薛依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单手翻了个蛋,“小辞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会很差的。”
“好,考完你带他到处玩玩,成绩出来了我们再说。”严婷说。
“好。”
挂了电话后,薛依竹把煎蛋盛到盘子里,靠在灶台边上发了会儿呆。
如果严辞去国外的话,肯定是件好事。那边的教育资源更好,严婷也在那边,母子俩总算能团聚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看了小半年的孩子要离开,薛依竹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这小半年,严辞的变化很大。从刚开始那个浑身是刺、动不动就嫌他烦的小孩,变成了现在这个会给他带烤红薯、会主动问他问题、会缩在他怀里睡觉的少年。
他长高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那双墨绿色瞳孔里的雾越来越少,越来越容易看透。
不过严辞成绩不错,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在这儿把高中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