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考一科,快中午的时候考试就结束了。
薛依竹专门定了一束花去校门口接。花是一大捧向日葵,金灿灿的,包着白色的包装纸,他特意挑的——严辞那种阴郁的性子,就该多看看这种明亮的东西。
考点门口人山人海,全是捧着花的家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薛依竹个儿高,倒是不用垫脚,但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千多个考生乌泱泱地往外涌,他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严辞的影子。
正举着花四处张望呢,后背突然被人贴了上来。
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脑袋抵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薛依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花是给我的吗?”严辞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点刚考完试的疲惫和松懈。
“是。”薛依竹转过身,低头看着严辞。那孩子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我怎么没看到你?我一直盯着大门看的。”
“大门太挤了。”严辞松开手,下巴朝旁边扬了扬,“我从那边小门出来的。”
薛依竹揉了揉他的头,把向日葵递过去,笑道:“毕业快乐!”
严辞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那捧明晃晃的黄色,嘴角弯了弯。他没有说谢谢,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往湖水里投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细碎的波光。
“谢谢小叔叔。”他还是说了,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走吧,上车。”薛依竹搂着他的肩膀往停车场走,“我们现在去哪儿?”
严辞摇摇头
“先好好休息几天。”薛依竹想了想说,“这两天神经绷得太紧了,你得缓一缓。过几天叫你同学,我带你们去你后爸的饭店吃饭。”
严辞脚步顿了一下:“我后爸?”
“我哥啊,哈哈……”薛依竹给自己逗乐了。他其实怕严辞还不接受薛依松,毕竟那孩子对他亲爸都没什么感情,突然多出来一个“后爸”,心里肯定别扭。
严辞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然后说了句让薛依竹意外的话:“好吧,叫爸爸也行。”
“哎,你跟叔叔说实话。”上了车,薛依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我大侄子长得这么帅,毕业的时候有没有人表白?”
严辞系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一下:“有。”
薛依竹来了兴趣:“答应没?”
“没。”
“为什么?”薛依竹故意逗他,“毕业了还不谈个恋爱?人家姑娘主动跟你表白,多好的事。”
严辞把花小心地放在后座,然后坐好,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淡淡的:“我又不喜欢她。我不想用别人的感情开玩笑。”
薛依竹看了他一眼,那孩子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表情特别认真,“三观这么正,真是我的好侄子。”薛依竹笑着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六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严辞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手里还捏着一枝从花束里抽出来的向日葵,慢慢地转着。
“想吃什么?我让保姆做。”薛依竹问。
“不知道。”严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这两天又累又热,没什么胃口。”
“冰镇杨梅怎么样?”“听你的。”“主食呢?”“都行。”
薛依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从来不知道主动要什么,每次问他都是“都行”“随便”“听你的”,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
“好,那去外面吃。”薛依竹方向盘一转,改了方向。
他找了一家重庆火锅店,要了个包间。红油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辣味呛得人鼻子发酸。薛依竹把空调调到最低,又让服务员多加了两瓶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