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数学竞赛的第一天，齐夏起了个大早。

他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衣领。镜子里的少年面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小夏，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潘福顺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睡不着。”齐夏说，“你再睡会儿，还早。”

“不睡了，我也起来准备准备。”潘福顺打着哈欠下了床，“今天可是大日子，不能掉链子。”

两人收拾妥当，下楼吃早饭。

酒店的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的在讨论题目，有的在低头看书，有的在安静地吃饭。

齐夏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看到了顾天。

顾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小碟面包。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齐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端着餐盘走过去，在顾天对面坐下。

“早。”齐夏说。

顾天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柔和了一些：“早。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你呢？”

“也还行。”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也看到了一丝期待。

“加油。”齐夏说。

“加油。”顾天说。

简短的两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量。

吃完早饭，各所学校的队伍陆续前往比赛场地。比赛在一所大学的礼堂里举行，和市赛的布置差不多，但规模更大，气氛也更庄重。

齐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文具摆放整齐，深吸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看到顾天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低头看着什么。似乎是感觉到了齐夏的目光，顾天抬起头，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齐夏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试卷上。

比赛开始了。

齐夏沉下心来，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公式、一个个推导，如同行云流水。他的思维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提前排练好的，精准而流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齐夏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

他放下笔，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没有遗漏和错误，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铃声响了。

比赛结束。

齐夏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太投入了。

他转过头，朝顾天的方向看去。顾天也正好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顾天的表情很平静，但齐夏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齐夏也笑了。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问“考得怎么样”，他们都知道，对方已经尽力了。

而尽力，就够了。

当天晚上，主办方组织了一场联谊活动。

各所学校的选手聚在一起，做游戏、表演节目、交流心得。齐夏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他还是去了——因为顾天也会去。

联谊会在酒店的会议厅举行，灯光柔和，音乐轻快。主办方准备了点心和饮料，还有小礼物送给参与游戏的选手。

齐夏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里，看着热闹的人群。

“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齐夏转过头，看到顾天站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