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齐夏和顾天几乎每天都见面。
有时候顾天来二中找他,两人在校园里散步,或者在食堂一起吃午饭。有时候齐夏去博雅找顾天,顾天带他参观校园,介绍他认识博雅的朋友。
当然,去博雅的时候,齐夏总是能感受到很多异样的目光。博雅的学生大多是富家子弟,穿着打扮都很讲究,齐夏穿着二中的校服走在那里,就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白鸽。
但齐夏不在乎这些。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他只在乎顾天怎么看自己。
而顾天看他时的眼神,让齐夏觉得,就算全世界都看不起他,只要有顾天的目光,就够了。
顾天在博雅的朋友不多,齐夏见过的那几个都很友善。
一个叫林宇,就是上次在树下和顾天讨论比赛的眼镜男生,是顾天的同班同学,也是少数能和顾天聊得来的人。
一个叫苏婉,是顾天初中时代就认识的朋友,现在在博雅高中部读文科,性格开朗,笑起来很好看。
苏婉第一次见到齐夏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对顾天说:“眼光不错。”
顾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苏婉识趣地闭嘴了,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怎么都压不住。
齐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你好,我叫齐夏。”
“我知道你,”苏婉笑着说,“数学竞赛第一名,压了顾天一分。你知道吗,顾天从来没输过,你是第一个赢他的人。”
齐夏看了顾天一眼,顾天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是运气好。”齐夏谦虚地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婉说,“而且顾天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输了就记恨谁,他只会在心里默默记下,然后下次赢回来。”
顾天终于开口了:“苏婉,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苏婉吐了吐舌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苏婉走后,林宇也找了个理由溜了,留下顾天和齐夏两个人。
“你的朋友很有趣。”齐夏说。
“聒噪。”顾天评价道。
齐夏笑了:“你要求太高了,能跟你在一个频率上的人本来就不多。”
顾天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两人走在博雅的校园里,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作响。
“顾天,”齐夏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顾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齐夏。
齐夏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是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但以后呢?毕业以后呢?我们会不会……分开?”
这个问题压在齐夏心里很久了。他和顾天都是高二学生,还有一年多就要高考。高考之后,他们会去不同的大学,去不同的城市,甚至可能去不同的国家。
到那时候,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顾天沉默了很久。
久到齐夏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齐夏,”顾天终于开口,“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不是预言家,没办法预测未来。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现在想和你在一起。明天也想。后天也想。至于更远的以后,我想一步一步来。”
顾天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不会承诺我做不到的事情。但我可以承诺,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在。”
齐夏的眼眶又酸了。
他发现自己和顾天在一起之后,变得特别爱哭。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好。”齐夏吸了吸鼻子,“那我们就一步一步来。”
顾天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齐夏眼角还没落下的泪。
“别哭。”他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齐夏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不哭。”他说。
两人就这样在博雅的梧桐树下站着,手牵着手,谁也不想松开。
远处,苏婉和林宇躲在教学楼的角落里,偷偷看着这一幕。
“我靠,”林宇推了推眼镜,“顾天居然会笑?我跟他同学两年,第一次看到他笑。”
苏婉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嘛,顾天这个人不是高冷,是没遇到对的人。你看他对齐夏,哪有一点高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