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回来后的那个晚上，齐夏失眠了。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脑子太清醒。顾天说的那些话，像录音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因为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你不用伪装。”

“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齐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想起顾天耳朵尖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想起那个极浅极淡的笑容，想起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齐夏不是迟钝的人。他知道自己对顾天的感觉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但“知道”和“承认”之间，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跨过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齐夏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是顾天发来的消息：“睡不着？”

齐夏愣了一下，回复道：“你怎么知道？”

“感觉。”

齐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感觉？什么感觉？难道顾天也在想他吗？

“我也睡不着。”顾天又发来一条。

齐夏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图书馆的事？”

“嗯。还有你说的话。”

齐夏想了想，不记得自己今天说了什么特别的话：“我说了什么？”

“你说‘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齐夏的脸一下子红了。这句话是他说的没错，但被顾天这样单独拎出来说，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我说的是实话。”齐夏回复道，手指微微发抖。

“我也是。”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齐夏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他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等了很久，也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齐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了一行字：“顾天，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发完之后，齐夏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直接了，太冒失了，如果顾天的答案是否定的，那他们以后还怎么见面？

手机又震动了。

齐夏闭了闭眼睛，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不敢看。

但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他翻过手机，看到顾天的回复——

“如果你愿意的话。”

齐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愿意。”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打了这三个字。

这一次，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久到齐夏以为手机卡住了。

终于，顾天的消息来了：“那就在一起。”

没有华丽的告白，没有浪漫的承诺，就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但齐夏觉得，这五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好听。

“嗯。”齐夏回复道，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明天我去找你。”

“好。”

互道晚安之后，齐夏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他还是睡不着，但这次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太开心。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心里有一朵花，正在悄然绽放。

齐夏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齐夏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他站在镜子前，试了好几件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和一条白色的裤子。

齐冬从门外经过，看到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哥，你今天有约会？”

齐夏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约会，就是和同学出去。”

“哦——”齐冬拖长了音，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和同学出去啊。哪个同学？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齐夏把齐冬推出房间，“别问了，你快去忙你的。”

齐冬被推出门，笑声从门缝里传进来：“哥，你脸红了！”

齐夏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九点半，齐夏到了约定的地方——学校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

顾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像邻家的大男孩。

齐夏看着他，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早。”顾天朝他走过来。

“早。”齐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再是以前的疏离和陌生，而是一种默契和舒适。

顾天的手时不时碰到齐夏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让齐夏的心跳加速。

但他不敢主动去牵顾天的手。

虽然昨晚他们已经说好了“在一起”，但在现实中，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明确的定义。齐夏不想太主动，怕吓到顾天，也怕自己会错意。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两人停下来等绿灯。

顾天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齐夏的手。

齐夏整个人僵住了。

顾天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干燥温暖，把齐夏的整个手都包裹住了。

齐夏低着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怎么了？”顾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没什么。”齐夏的声音有些发抖。

顾天握紧了一些，拇指在齐夏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绿灯亮了，两人牵着手走过马路。

齐夏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了。

“想去哪儿？”顾天问。

“随便。”齐夏说，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去哪儿，只要能跟顾天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顾天想了想：“去公园吧，今天天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