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当天早上，齐夏是被潘福顺的惊叫声吵醒的。

“小夏！小夏！快起来看！”潘福顺举着手机，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五百万。

齐夏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有些沙哑：“怎么了？”

“成绩出来了！单人赛成绩出来了！”潘福顺把手机怼到齐夏面前，“你看！”

齐夏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成绩公告。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找到自己的名字——

齐夏，二中，总分：150分（满分），排名：第一。

齐夏愣了一下。

第一？

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没想到会是满分，更没想到会是第一名。

“你看到了吗！”潘福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是第一！满分第一！”

齐夏又往下看，第二名是顾天，149分，差一分。第三名是育才的一个学生，142分。潘福顺排在第八，135分。

“就差一分啊，”潘福顺感叹道，“你和顾天的差距只有一分。不过这一分之差，就是第一和第二的区别！”

齐夏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停在“顾天 149分”那一行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只是差一分。

如果顾天在某个步骤上多写一句话，或者他某个计算少了一个细节，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种微妙的差距，让齐夏感到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团体赛成绩呢？”齐夏问。

潘福顺又翻了翻，找到了团体赛的排名。

“团体赛第一是博雅，第二是我们，第三是育才……”潘福顺念着念着，声音低了下去，“差两分，我们差博雅两分。”

齐夏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博雅的整体实力确实强，何况还有顾天这样的选手。

“已经很不错了，”齐夏说，“去年二中团体赛好像是第四名吧？”

“你怎么知道？”潘福顺惊讶地看着他。

“来之前查过资料。”齐夏平静地说。

潘福顺又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小夏，你知道吗？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挺可怕的。什么事情都提前做好准备，什么事情都在心里有数。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齐夏弯了弯嘴角：“你本来就挺傻的。”

“喂！”潘福顺佯怒地推了他一把，“成绩好了不起啊！”

齐夏笑着躲开，起床去洗漱了。

颁奖典礼在上午十点举行。

礼堂里座无虚席，四所学校的学生都穿着各自的校服，整齐地坐在指定的区域。主席台上铺着红色的绒布，背景板上写着“市中学生数学竞赛颁奖典礼”几个大字。

齐夏坐在二中的第一排，旁边是潘福顺。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的，有好奇的，也有不服气的。

“那个就是齐夏？”

“听说他拿了满分第一，压了顾天一分。”

“真的假的？顾天居然不是第一？”

“他好像是这学期才转来的，之前在国外上学。”

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响，齐夏假装没听到，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淡淡的。

潘福顺倒是有些不自在，小声说：“小夏，好多人在看你。”

“让他们看。”齐夏说。

“你不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

潘福顺想了想，觉得也是。齐夏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改变什么。他是那种在人群中也能活得很自我的人。

颁奖典礼开始了。主持人宣布了各项奖项的获得者，然后请领导上台颁奖。

齐夏站在领奖台上，接过那个烫金的证书和一块精致的奖牌，对着镜头礼貌地微笑。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齐夏的眼睛被晃得有些疼，但他还是保持着得体的表情。

下一个被叫上台的是顾天。

齐夏看着他走上领奖台，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拿第二名对他来说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领导把证书和奖牌递给他，顾天微微弯腰接过，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镜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齐夏注意到，顾天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请两位选手合影留念。”摄影师喊道。

齐夏和顾天被安排站在最中间，旁边是其他获奖选手。摄影师调整了半天角度，终于按下了快门。

“好，再来一张。”

“对，就是这样，笑一下。”

齐夏弯了弯嘴角，顾天依然面无表情。

摄影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毕竟顾天的风格大家都知道。

典礼结束后，齐夏被人群围住了。

“齐夏同学，恭喜你啊！能采访你一下吗？”一个记者模样的人挤过来，手里拿着录音笔。

齐夏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不太方便。”

记者还想再问，潘福顺已经挡在了前面：“抱歉抱歉，齐夏同学身体不太好，需要休息，请体谅一下。”

说完，潘福顺拉着齐夏穿过人群，快步走出了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