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容儿啊,阿姐。”
“容儿?”
容恕重重地点点头,又钻进“薛宁”怀中:“阿姐,我好想你。”
谢明微目光侧远,怀里的人每挪动一尺,她的心也就紧了一尺。直到容恕整个身子都爬在她身上,她才慢慢地伸手拂进容恕的发丝间。
轻轻地说:“阿姐也想你。”
“阿姐,你去一趟街上,怎么晚上才回来?”容恕埋怨。
“我给容儿买了身衣服。”
“容儿不要衣服,衣服都穿不完了......”
容恕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她的手停在发丝间,枯燥的头发一时之间养不回来,微微磨搓着手。
容恕似乎累了,靠她怀里,呼呼大睡起来。她托着容恕的腰肢,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掰开容恕的右手,先是拿块干净的手帕,在掌心里擦净血痕,再拿出一瓶药轻轻涂在伤口上。
容恕没有察觉,翻身朝里侧躺,睡得正酣。她坐在床边,静静守着。
天渐渐黯了下来,见容恕没有醒来的迹象。谢明微起身理了理衣裙,从屋子里走出。
想到午时的事,她忽然觉得自己如此的能忍耐,竟陪着容恕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一时冲动就干了这种蠢事!
她该让容恕认清她是谁才对。
回头看了看屋子里,心里暗暗想,待容恕醒来,她定要好好地惩罚一番。
心中冷嗤一声,然后她负手离去。
-
容恕像往常一样,清晨赶到书房。谢明微早已经在书房端坐着等她。
她一走进,就看见谢明微手里拿着一把戒尺。
谢明微抬起眼,道:“伸手。”
她故意把右手掌心伸到谢明微面前。这只手受伤了,谢明微定然不会打这只手。
虽然她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受伤。也许是昨日在房间里扯窗幔的时候,不慎划伤。
谢明微脸上没什么表情,道:“换左手。”
容恕慢吞吞地伸出左手,小声道:“师尊,我错了。”
她昨日控制不住自己,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碎。
谢明微手中的戒尺落下一拍,不算重也不算轻,微微淡淡的麻意瞬时灌进全身。
“这次,是罚喝酒作践自己的身体,若是再犯——”
谢明微顿住话语,拿着戒尺轻轻拍了拍她腰侧,“若是再犯,就打这里。”
她大惊之下,身子窜到一旁,戒尺恍恍地落在臀侧。谢明微轻轻笑道:“对,这里。所以小恕记住了,不要再犯。”
“我,我,我知道了。”
她立刻溜出书房,也不想再涿光山上待。便唤出长剑,御剑下山去。
随清川一向不跟众人一起练剑,此时她也只能百无聊赖地躲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里。
望着众人重复的动作,她眼前茫然一片。凌虚宗虽大,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是万万不可能私自去鹿门山寻随清川,也暂时不想见谢明微。
渐渐地,众人的身影在她眼中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变成了成千上万只黑乎乎的虫。
她脑中一阵晕眩,拼尽全力定下身子,再抬眼,已经只剩一片空白。
她吃力地呼吸,心里排山倒海地悔意涌来。早知如此,就不应该下山。
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拂在自己耳畔。
“师妹,师妹,你还好吗?”
此刻,她纵然有千言万语,也全都堵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人的声音更加急切了,“师妹,要不要我带你去歇一下?”
她一咬牙,道:“不用,我缓一会就好,师姐不用担心。”
若是她灰溜溜地回去,谢明微肯定会罚她。
随清川继续道:“带你去我那里歇歇可以吗?”
她浑身都被一股无形的气息冲击,像是要在她身上捅出数不清的窟窿出来。她看不清,听不清,只闷声应了一句话。
连应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忽地,肩膀被人揽住,身子霎时找到倚靠,她重重跌在随清川身上。
右手两指勉强并拢,光芒若有似无地绕在她指尖,微淡的气息进入身体。她强撑着从随清川身上站出。
两眼忍不住望向涿光山。谢明微......谢明微怎么还不来?
她不能跟随清川回去的,谢明微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