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昏暗,在这间绮丽的屋子中,只剩下一盏烛火苟延残喘。微淡的灯光里,容恕被人直勾勾凝注着。
明明是她站在谢明微身前,可却也是她被谢明微看穿了。
谢明微久久没有说话,不知在等什么。
容恕不肯认错,垂着头,同样一语不发。若是谢明微气得拿镇纸打她一顿,她绝不反抗,偏偏谢明微不罚她,又救她又为她疗伤。
谢明微盯着她良久,良久,最终败下阵来,开口道:“以后有我的允许,才能下山。”
容恕闷声不答。
谢明微无奈,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我不是次次都那么及时,能赶去救你。”
容恕闷着满腔怨气,脸色一贯的冷硬:“我不需要你救。”
瞬时间,谢明微脸色沉下,说不出话来。又一想,她能指望容恕懂什么,心里顿时疲惫不堪。
容恕接着道:“多谢仙君这段时日的照顾,我着急离开,就不留在府中叨扰仙君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一刻也不回头。
谢明微立即抄起桌上的杯子,朝紧闭的门掷去,当啷一声,杯子登时四分五裂。
“容恕,你敢!”
容恕双睛冒出一股赤红,转手就拍出惊天一掌。
她嘴里吐出两个字:“找死。”
谢明微一惊,闪身斜走,避开这一掌。
容恕一掌拍空,怒意皱起,当即震出一道强烈的光芒,屋里的桌子、花瓶、柜子等,所见之物,皆被这一道光摧毁。
谢明微眼见情势危急,身子一晃,已然窜进光中,一掌拍在容恕背上。
光芒瞬息间消逝无踪,容恕溅出一口鲜血,眼前恍惚,脑中昏涨,脚下踉跄几步,身子向前跌去。
谢明微眼疾手快扶住容恕身子,把她横抱起去到床上。
伸手去探一探容恕的气息,急促紊乱。原来那毒能让容恕引发心火,走火入魔。
她急忙割下指尖,给容恕喂进一点血,又输送一股气息进容恕身体里,容恕心跳渐渐变得平缓起来。
屋子里顿时变得寂静,烛火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种寂静中。
谢明微倚靠在床边,久久不离去,悄然闭上了眼睛歇息。方才的景象仍留在她脑海中,深邃地,难以忘记地。
她不敢想,容恕从前是如何走火入魔......
屋外渐渐透进一道白营营的光,容恕缓缓睁开眼睛。一抬头,看见谢明微就坐在床边。
她坐到谢明微对面,直勾勾盯着谢明微。
谢明微面容十分憔悴,一眼便知她奔波多日。可是为什么,谢明微不许她离开凌虚宗呢?
她离开了凌虚宗,谢明微就不需要这么辛苦。
她的眼睛呆滞地转了转,只见屋里乱成一团,玉石桌子断成两半,穿衣镜碎了一地。
心中一阵阵茫然,不敢相信这些都是她一手造成。奇怪的是,谢明微并没有怪罪她。
她身子挪动一下,穿上鞋子,不慎踩到谢明微衣裙。谢明微被她吵醒,轻轻地开口:“身体好点了吗?”
她有点别扭,“好得差不多了,谢谢你。”
谢明微移了移身子,凑到她身旁。忽然间,谢明微伸手抱住她,声音很疲惫:“小徒儿,不需要跟我道谢。”
她身子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她方才是打算偷偷溜走。
谢明微似乎看透了她的内心,继续道:“现在外面对你不利,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待时机成熟,我自会放你下山。”
她神差鬼使地问了一句话:“你一直都会对我这么好吗?”
“对,只要你不擅自下山。”谢明微道。
“好。”她假意地答应了。
谢明微恢复一点气力,立刻施法将屋子变回原样。随后带着她去书房。
“伸手。”谢明微拿出一把戒尺。
戒尺和镇纸不同,戒尺要更长一点,或许也更好地惩罚徒儿。
谢明微作为她名义上的师尊,拿出戒尺,自然是要罚她。
只是不知,谢明微这回是轻罚还是重罚?
她伸出一双手,放在谢明微面前。谢明微手中的戒尺当即落下,不过轻轻地,跟挠痒痒似的。
谢明微道:“日后不准私自下山,若是再犯,就打三下。”
话才说完,戒尺又落下一拍,仍然很轻。
“也不准和随清川走太近,如若让我发现,再加三下,记住了吗?”
容恕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谢明微扫她一眼,“从明日开始,你必须叫我师尊,我会一点点教你,直到去除你身上这股魔气。”
容恕神经霎时紧绷起来,这么说,谢明微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