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她和这人结了血海深仇,让对方恨到如此地步。
她想在多回忆一会,脑中便被四处撞击,不得不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开,闭目歇息。
一个时辰过去,她从浴池起身,精力恢复了一些。
她已经不适合再去思考,只想和人打上一场,宣泄浑身的疲气。
虽然谢明微嘱咐过,不要下山。但这山上,连只精怪也没有,她去哪里找到一个和她对战的人?
只能下山去寻孟怀萦。
她绕了院子半圈去一趟倚星阁,把那把墨绿的长剑带上,才御剑下山。
到练剑台,却不见孟怀萦身影。只见一个身形修长的人立在练剑台中央,这人穿着与其她修士一样的青衣,身姿却极其单薄。
两个人在台上四目相望。
对方正是昨日替她解围的人。
二人都没有说话,练剑台静得除了风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容恕不挑剔,只要打上一场就好,对方并非一定是孟怀萦。她把长剑扔出去,当的一声,长剑跌到了对方脚下。
她并不着急,耐心地等待。
恰巧一刻钟过去,她的等待没有失望。
对方足尖一点,长剑跃到她手中,“在下随清川,请师妹赐教。”
声音落下,长剑拔出。
随清川身法极快,几乎一瞬间,长剑就挑到容恕身前。容恕从剑光中窜开,左手一翻,短刀刀尖掠过长剑。
随清川极快变招,连攻带守,使出绝妙的一剑。容恕身形一转,左掌拍出,用了十成十的掌力。
随清川招式虽妙,但容恕这一掌完全不用任何花哨,皆是实招。
随清川不敢硬接,闪身斜走,堪堪避开这一掌。
容恕虽失去了记忆,但一使出招数,就知道下一招该如何出。她趁势踏出一步,刺出一刀,不让对方有任何喘气的机会。
随清川已察觉到,对方出招狠辣,却身受重伤,术法内力不如自己。她挥出长剑,一道青光震出。
果然不出她所料,容恕连退几步,才得以使出下一招。
只见容恕招式变得虚一招实一招,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随清川竟看不出这身手出自何门何派。
容恕以迅捷之势挑出一刀,刀尖滑过随清川耳畔。几根发丝一同被切下,飘飘然然跌到了地上。
随清川心知这是容恕留情,没下死手,她及时收住精神,不敢再分心,专心应敌。
两人过手之处,带起一阵阵的冷风。瞬息之间,两人拆了几招,容恕占回上风。
随清川不禁有些着急,出剑歪了一寸。容恕刀尖直直抵到剑上,随即窜开长剑,长剑退开几招被打下。
随清川就这样败了。
容恕双手拱起,倏然开口:“多谢师姐与我一战。”
随清川迅速恢复神色,将长剑递出,浅笑回道:“师妹果然天资过人,清川受教了。”
容恕没有再回答,又御剑回去。那把剑既然已经送出去,就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更何况,随清川也适合那把剑。
天色渐渐黯黯,雪又飘起,纷纷扬扬,一片接着一片往下坠,挟着黄昏时的乌云,一层一层铺盖在山上。
容恕御剑穿过肃冷的树林,落到积雪的石阶前。
谢明微提前回来了。
她才踏上石阶,便见谢明微立在门前,冷冷地问:“去哪里了?”
“去找随清川了。”她回道。
“离她远点。”
容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上了几层石阶,故意从谢明微身旁穿过。
待她走了几步,谢明微忽然从身后抓住她手腕,把她往自己房间里扯。
容恕怒意顿时升起,极力甩开。谁知,谢明微越攥越紧,穿过长廊,一把把她扯进房间里,按在书案上。
当下,她冷眼瞪着谢明微。
有点诧异,猜不出谢明微想要做什么。
谢明微站在她身前,手里拿着一把墨绿的镇纸,道:“手伸出来。”
哦,原来是要罚她。
她伸出左手,掌心摊开到谢明微面前,等待谢明微的惩戒。
没一会,镇纸轻轻拍下,跟挠痒痒似的。
谢明微道:“我今日有没有说过,让你别下山?”
容恕撇开眼去,道:“忘记了。”
一拍再落下,仍然轻轻地,不像是惩罚,反而像是一片雪花落到掌中。
谢明微继续道:“为什么把倚星阁里的剑送给别人。”
“因为随清川适合那把剑。”
照她这几日所见,宗门里没有哪个人比随清川更适合。
谢明微放下镇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回去吧,明早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