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的初夏,北京的风里已经带了盛夏的暑气,胡同里的老槐树枝繁叶茂,蝉鸣顺着风漫过青砖灰瓦,吵醒了檐下筑巢的燕子。南城和季北梦的四合院里,石榴树结了满树青红相间的果子,风一吹就晃悠悠地荡着,西厢房的窗台上摆着季北梦养的月季,开得泼泼洒洒,红的、粉的,混着院里栀子的甜香,还有四岁的顾承诺跑过的脚步声,把寻常的日子填得满当当的,全是人间烟火的温柔。
顾承诺刚满四岁,正是最活泼好动的年纪,穿着小小的白 T 恤,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眉眼像极了南城,清隽挺拔,可性子却随了季北梦,爱笑爱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一点都没有南城小时候的孤僻怯懦。他跑累了,就一头扎进坐在石榴树下的南城怀里,举着手里的小石子,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你看,我捡的小石头,像不像你给妈妈编戒指的银珠子?”
南城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儿子,把他稳稳地抱在怀里,指尖擦去他额角的汗,素来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得一塌糊涂,话依旧不多,只低低应了一句:“像。慢点跑,别摔了。”
十四年的时光,从十四岁到二十八岁,当年那个从安木村走出来的、怯生生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国内知名的公益律师,在北京成立了自己的法律援助中心,成了无数走投无路的普通人心里的光。可他骨子里的清冷与温柔从未变过,话依旧少,行动永远比语言快,把所有的偏爱与柔软,都给了身边的姑娘和怀里的孩子。
他依旧保持着多年的习惯,每天清晨六点半准时起床,先去厨房给季北梦熬好温乎的粥,给儿子冲好奶粉,再去胡同里晨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总会拎着胡同口早餐铺刚出锅的豆沙包 —— 这个从高中延续了十四年的习惯,从未变过。吃过早饭,他会换上熨烫平整的西装,背着公文包去法律援助中心,出门前总会走到季北梦面前,帮她理好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低声叮嘱一句 “中午按时吃饭,别只顾着写稿子忘了点”,才转身出门。
这些年,南城的法律援助中心,已经成了北京最有名的公益法律服务机构,帮上千名农民工讨回了拖欠的薪水,帮上百位被家暴的妇女脱离了困境,帮无数残疾人、下岗工人、留守儿童争取到了应有的权益。律所的墙上,挂满了当事人送来的锦旗,红底金字,写满了 “公平正义”“为民解忧”,可他依旧是那个守着初心的人,不接商业大案,不赚高额律师费,依旧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些没钱请律师、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身上。
2008 年 5 月 12 日,汶川特大地震突如其来,天崩地裂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南城正在开庭,休庭的间隙看到新闻,他当场就做了决定:组织律所的律师团队,奔赴灾区,给受灾群众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当天晚上,他就和团队的律师一起,整理好了救灾相关的法律手册,连夜印了五千册,购置了帐篷、药品、食品等救灾物资,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去往四川的绿皮火车。临走前,季北梦帮他收拾好了行李,把常用药品、换洗衣物一一整理好,往他的包里塞了一张全家福,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却没有说一句阻止的话,只反复叮嘱:“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我和诺诺在北京等你回来。”
他知道,她永远都懂他。懂他刻在骨子里的正义,懂他见不得普通人身处绝境的柔软,懂他学法律的初心,就是要在黑暗里,给人撑一把伞,点一盏灯。
在四川的一个多月里,南城和团队的律师住在废墟旁的简易板房里,每天顶着余震的风险,跑遍了北川、绵阳、都江堰的重灾区,给受灾群众免费提供法律咨询,帮他们解决房屋产权损毁、保险赔付、遗产继承、孤儿收养等各类法律难题,帮遇难者家属争取到了应有的赔偿,还协助当地政府,规范了灾后重建项目的法律流程,避免了次生的纠纷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
等他从灾区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十几斤,晒得黝黑,胡子拉碴,眼里却依旧亮得很。推开四合院的大门,季北梦正抱着顾承诺站在门口等他,看到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却还是笑着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轻声说:“欢迎回家。”
南城伸手把妻儿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季北梦的发顶,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落了地。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而这段日子里,季北梦也从未停下自己的脚步。
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她就把自己新书的全部预付版税,连同 “南城北梦乡村助学基金” 里的二十万元,一起捐给了灾区,又和周彤一起,组织了物资捐赠,短短三天,就募集了上百顶帐篷、上千件衣物和大量的药品、食品,托人送往灾区。她还联合了北京的十几位作家,一起录制了睡前故事和心理疏导音频,托前线的志愿者,放给灾区的孩子们听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
等南城从灾区回来后,她也跟着志愿者队伍去了四川,在灾区的临时安置点里,给孩子们建了临时读书角,送去了上千本图书,每天给孩子们上课、讲故事,做心理疏导,陪着那些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的孩子,一点点走出黑暗。她把在灾区的所见所闻,都写进了自己的新书里,写废墟里的坚守,写平凡人的善意,写黑暗里永不熄灭的光,一字一句,都带着她对人间烟火的温柔与热爱。
这些年,季北梦已经成了国内知名的青年作家,出版了五本书,本本都登上了全国畅销榜,可她依旧把所有的版税,都捐进了 “南城北梦乡村助学基金”。截至 2008 年,这个基金已经在全国的大山里,建了三十六座乡村图书馆,资助了上百名贫困山区的孩子读完了小学、中学,甚至大学。她依旧是那个明媚温柔的姑娘,眼里的光从未黯淡过,用自己的文字,给无数身处黑暗的人,带去了温暖与力量。
而牟蓬和周彤,也在各自的人生里,活成了最耀眼的样子。
2008 年北京奥运会,是牟蓬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届奥运会。这个当年在南方小城的篮球场上,连运球都不利索的胖子,如今已经成了中国田径队的老将,国家队的短跑队长,也是亚洲男子 100 米纪录的保持者。为了在家门口的奥运会上,给祖国争一枚奖牌,他带着旧伤,没日没夜地训练,磨破了几十双钉鞋,大腿上的旧伤反复复发,队医劝他休息,他却咬着牙不肯停,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奥运赛场上了,我不能给自己留遗憾”。
男子 100 米决赛那天,四合院里坐满了人,顾清源和季家父母来了,顾南音带着丈夫和孩子来了,周彤抱着三岁的女儿牟念安,紧紧攥着遥控器,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顾承诺趴在爸爸怀里,指着屏幕里穿着红色国家队队服的牟蓬,奶声奶气地喊:“是牟叔叔!牟叔叔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