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放榜的红榜贴在学校公告栏的最显眼处,顾南城三个字排在全市第一的位置,后面跟着的总分,比第二名整整高出了二十分。红榜前围满了学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质疑,只剩下满满的惊叹和佩服。
“我就说顾南城的成绩不可能是假的吧!全市第一啊,这也太牛了!”“以前还传他是病秧子、靠家里,现在顾家出事了,他不仅没垮,反而考得更好了,这才是真厉害。”“你看季北梦,全市第二,他们俩真的是绝了,谈恋爱都不耽误考状元,我妈要是知道了,再也不能说早恋影响学习了。”
人群里的杨延风,看着红榜上遥遥领先的两个名字,脸涨得通红,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他之前赌咒发誓说南城的成绩是靠作弊、靠顾家的关系,可现在全市统考的成绩摆在眼前,他连前一千名都没挤进去,那些话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周围同学投来的戏谑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咬着牙,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墙,在旁人的哄笑声里,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连教室都没敢回。
南城和季北梦是在早读课结束后,才被牟蓬拉着去看的红榜。牟蓬挤在人群最前面,看到南城的名字,扯着嗓子喊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南城!第一!全市第一!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周彤也笑着凑过来,指着红榜说:“北梦你也是,全市第二,你们俩也太厉害了!还有牟蓬,这次也进了年级前一百,进步超大的!”
牟蓬挠着头嘿嘿笑,脸都红了,偷偷瞟了一眼周彤,眼里满是欢喜。他这阵子跟着南城拼命刷题,每天学到后半夜,终于有了回报,离他和周彤约定的北京,又近了一步。
南城看着红榜上并排的两个名字,一个顾南城,一个季北梦,像他们从初中到高中,始终并肩坐在一张课桌前,从未分开过。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季北梦,她正仰着头看红榜,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眼里亮得像盛了星星。
“说好的,考完试,带你去江边放风筝。” 南城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季北梦猛地转过头,眼睛一下子更亮了,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像只开心的小兔子:“真的?今天下午没课,我们现在就去!”
那天下午,他们四个人一起去了江边。牟蓬扛着两个大大的风筝,一个是威风凛凛的老鹰,一个是粉嘟嘟的兔子,跑前跑后地放线,周彤跟在他身边,笑着帮他扯着风筝线,两个人闹作一团。
南城和季北梦坐在江边的草地上,看着天上飘着的兔子风筝,风把季北梦的长发吹起来,拂过南城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季北梦靠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攥着风筝线,看着远处的江水滚滚东流,轻声说:“顾南城,你看,风筝飞得再高,只要线握在手里,就不会丢。”
南城转过头,看着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说:“嗯。我也是。”
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不管杨家的刁难有多狠,只要她在,他就有了归处,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就像他答应过她的,要和她一起去北京,要护她一辈子,这个承诺,他永远都不会忘。
季北梦的脸一下子红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连日来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从来都是言出必行。他说会赢,就考了全市第一;他说会护着她,就一次次挡在她身前;他说叔叔会没事,就一定能等到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南城口袋里的 BP 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顾南音的呼号,后面跟着一行字:“我带证人回省城了,速来省招待所碰面,证据齐全。”
南城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 BP 机的手微微收紧。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季北梦,低声说:“姐带证人回来了,我要去一趟省城。”
“我陪你一起去。” 季北梦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跟我爸妈说一声,我们现在就走。”
牟蓬和周彤也跑了过来,听到要去省城,牟蓬立刻拍着胸脯说:“南城,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爸在省招待所有熟人,住的地方我来安排,路上也有个照应!”
南城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心里暖烘烘的。他原本以为,这场仗要自己一个人打,可没想到,无论他去哪里,身边都有陪着他的人。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多余的感谢,只说了一句:“好,我们一起去。”
当天下午,四个人就坐上了陆叔开的商务车去省城,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倒退。季北梦靠在南城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牟蓬和周彤坐在对面,小声地聊着天,原本应该紧张的路程,因为身边的人,变得安稳又温暖。
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南音早就等在招待所门口,看到南城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半个月没见,她瘦了不少,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是为了案子的事,熬了无数个夜晚,可眼里却满是坚定的光。
“南城。” 顾南音喊了一声,伸手抱了抱弟弟,声音带着哽咽,“姐姐没让你失望,证人找到了,他愿意出面作证,当年那封匿名举报信,就是杨家找人伪造的,还有城东项目的账目,他手里也有原件,能证明是杨延风的舅舅做的假账,栽赃给爸爸的。”
南城拍了拍姐姐的背,低声说:“姐,辛苦你了。”
“不辛苦。” 顾南音擦了擦眼角的泪,笑了笑,“只要能洗清爸爸的冤屈,这点苦算什么。走,我带你们去见证人。”
证人姓刘,是当年杨家老爷子的秘书,也是当年那封匿名信的经手人。他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脸色有些苍白,看到南城他们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愧疚:“顾少爷,顾小姐,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顾书记。我被杨家胁迫,做了违心的事,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后悔。这次我愿意出面作证,把当年的事都说清楚,就算是赔罪了。”
南城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刘先生,谢谢你愿意站出来。你放心,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们一定会护你周全,杨家动不了你。”
刘先生叹了口气,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过来。南城打开一看,里面是当年那封匿名举报信的原件草稿,还有杨家收受贿赂、官商勾结的账目明细,甚至还有杨家胁迫季家配合反水顾家的录音,证据链完整得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