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绡也不理他,继续跟安迪说话:“他凭什么打你?你呢,你就没还回去?”
“是我不好,我刺激他了,他才爆的。”
“那他妈也不能打女人啊。”曲筱绡见不得安迪还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这时的谭宗明已经坐到曲筱绡身边,并示意她开免提,分析道:“当时你们分手没分彻底,你却跟包度假回来让他撞上,这种事凡是男人看了都会发狂,他激动了。可我得说,魏动手不够男人。怎么说都是品德很差。”
“是我说得太刻薄,我跟魏从来没有……那个,但是我在暗示我已经跟包那个了之后,又故意加一句包很性感。他才……”
“哈哈哈哈。”曲筱绡听得乐不可支。谭宗明也想笑,但他不能,他咬牙切齿地忍住,一本正经地道:“你这一手够狠。不过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你今晚表现很正常,不用担心。”
“不用安慰我,我现在心里像刀扎似的,而且你也知道,我妈就是那种感情转折时候疯的。”
“咳咳。”谭宗明见安迪话题要转到身世上了,连忙出声提醒她曲筱绡还在场。
安迪闷闷地开口:“没事,我本来就准备找机会和她们几个说呢,但我要自己说,你不准提前透底。我今晚很危险,你们俩即使有天大的事儿,也要过来陪我。”
谭宗明旁观者清,听到这儿又想笑,感觉今天的安迪与过去的有点儿不一样,以前是真错乱,现在则是虚张声势。“一般遇到感情问题,心里刀扎似的时候,不管男女,都会流泪。我感觉你今天还好,不算太受打击,所以不担心你会步你妈后尘。”
曲筱绡在旁边听得眼珠子直转,安迪妈妈发疯?她还担心自己会步她妈妈后尘?她怀疑自己身上有会发疯的基因吗?难不成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自己变得这么生冷不进的?
安迪再度反驳,“我尽顾着担心发疯了,这问题更严重。而且我之后还拼命在包面前维持正常。”
谭宗明不再努力揭穿,以免火上浇油刺激安迪。但在他看来,一对熟男熟女谈了三个多月的恋爱却还没上床,这本身就说明有问题,尤其那魏渭一看就不是善茬,多的是社会打滚的历练,这样的人能无强烈要求?又不是清纯高中大学小男生。谭宗明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安迪坚决拒绝,魏渭在安迪眼里没有性魅力。所以谭宗明才一再地想笑,安迪那一句包很性感,实在是拿针往魏渭心口戳,精确犹如美军的斩首行动。谭宗明甚至觉得,今晚最有发疯倾向的反而是魏渭。
至于安迪,谭宗明懒得劝了。一直封闭感情的人偶尔给熟人一次机会,就像古代足不出户小姐偶尔看见一个书生就墙头马上地闹私奔,都是见识不多闹的。至于今晚,他和小妖精总之尽朋友之责,守护一夜。
一路上,曲筱绡各种明示暗示的打听,都被谭宗明打了太极,只告诉她:这是安迪的隐私,他没有权利随意透露,更何况安迪已经承诺会亲自述说。曲筱绡难得见谭宗明真的和自己如此上纲上线,只好瘪瘪嘴,嘟囔一句:“人家就是好奇嘛!”
二人来到2201一边旁若无人地亲热嬉闹,一边毫无压力地看安迪无事生非地折腾,直等安迪折腾累了去睡觉,他们收拾收拾也在客房睡下。谭宗明只是奇怪一件事,为什么安迪的情绪没有刚来时候那么极端了。要换做过往,今天这等大事,他怀疑他得请医生过来随时准备给打针吃药。难道还是那个魏渭给治好的?谭宗明倒是有点儿弄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了。
谭宗明哪有什么不扎眼的车啊,只好临时给安迪重新订了一辆,当然钱得从包奕凡那出。等一切手续办完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安迪接过车果然是低调得多的商务车,看车尾是辉腾,看车头,都会误以为是帕萨特。安迪坐上车,一想到换车的原因,不禁长吁短叹,情绪低落。她呆呆坐了会儿,打开GPS背熟回家路径,有点儿魂不守舍地开回家去。不出所料,她迷路了。当然她有的是办法,给曲筱绡打去电话求助,却临时被抓包陪脚伤刚刚痊愈的小妖精去阿玛尼店血拼。安迪看看离自己不远处的店标,点头应允,正好让曲筱绡给她做场上指导。
樊胜美现在上班上得三心二意,只等着公司发了年终奖之后,她轻轻松松地一跳槽,以后就在市中心的中心工作。她与王柏川早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可临下班的时候接到魏渭一个电话,魏渭说心情非常糟糕,希望跟她谈谈。樊胜美想到不久前出现在2201门前的男人,顿时非常理解魏渭的心情,一口答应吃饭,与王柏川说了抱歉。怎么说,魏渭也曾帮过她。
樊胜美下班与同事一起出门时,天色已经昏暗。而一辆在路灯映照下流光溢彩的高档车子缓缓滑到她的身边,有人从降下的车窗里喊她名字。她一看,原来是魏渭赶来她公司门口接她。她忙与同事道别,在同事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坐进车里,心里有些许小虚荣。她当然不会解释,反正在此地工作也不久了。
“真不好意思,魏总不用走那么多路来接我的。”
“这几天我全无心思上班,还是出来走走散心。元旦前我问过小曲安迪身边是不是有一个人,她告诉我只是个追求者,其余情况守口如瓶。结果我前些天当面问过安迪,她暗示我他们不仅仅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
“是吗?我那时候还真不清楚。元旦前有好一段时间我家里出事,没顾得上别的。”
“恕我失礼,你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那时候不知道,但现在不是。你已经见到那人,或者是听说那人了?什么时候?”
樊胜美想不到魏渭能从她话里捞出蛛丝马迹,可她又不能乱说安迪隐私,只得佯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魏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人已经在22楼出现过了?”
樊胜美不敢吱声,没错,她就是在安迪旅游回来那天,从门缝看见有男人亲昵地搭着安迪的腰回了2201,那还不是别人,正是帮自己摆平逼债麻烦的包奕凡。这两头她都欠着人情,真不好随意开口帮腔。魏渭却是心中洞明,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他无法再开车,将车停到附近一块空地上。樊胜美不敢乱说,只是小心地问:“我让王柏川打车过来给你做司机吧?”
魏渭在方向盘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请求你一件事,给安迪打电话,跟她约个地方吃饭,好吗?”
樊胜美看着满脸憔悴的魏渭,心里替他难过,但还是为安迪仗义,“我建议你们两个冷静几天。”
“你放心,我只想见见她而已,只是见见她。”
“魏总,今天你不会冷静,我很担心。见面会出事。”
“求你。你可以把22楼其他几位请上,监督我。我只想见她。”
樊胜美都不忍心看魏渭,她最见不得大男人求人,而且只是如此卑微的小要求,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拿出手机,拨通安迪电话,而且打开免提,让魏渭一起听到。
“安迪,下班了吗?想请你和大伙儿吃饭。上回我爸住院,幸亏大家帮忙,我才度过难关。今天正好有……”
“小樊,可以改天吗?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而且已经答应小曲一起shopping放松。”
樊胜美想就此结束通话,魏渭却在手背写字,打开顶灯让樊胜美看清。樊胜美勉为其难再问一句:“怎么心情不好?不是刚度假回来吗?”
“唉,孩子没娘,说来话长,我跟魏兄分了,还闹了点不愉快。”
樊胜美想到和安迪相携进入2201的包奕凡,心中升起小小的怒火。她身边是憔悴可怜的被抛弃的魏渭,而安迪却还在拿可怜的魏渭做挡箭牌,以拒绝邀约。这回,不用魏渭提醒,她自发提问:“你不是元旦前已经说跟他分了吗?当时大家都知道你心情很差。”
魏渭更是屏息等待安迪的回答。安迪那边却是静音好久,才来了一句:“小樊,求你别问了。”随即挂了电话。
但车里两个人都听得出,这最后一句是哭着说出来的。樊胜美一时迷糊了,扭头看向魏渭。而魏渭也是发呆,不知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