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想想包奕凡,再看看眼前的魏渭,想不通安迪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既然已经花开两朵,又何必悲伤与魏渭分手。
魏渭沉默了,那天的一巴掌怕是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希望。可是他更愤怒,拒绝自己一次次接近的安迪,说是有过不去的心理障碍,怎么就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接受另一个男子的亲近。他走出车门,在冰冷夜色中徘徊好几分钟,将人冻得冰凉,才稍微平静,继续开车回市区。樊胜美看看魏渭严峻的侧脸,也不敢说话,一路沉默。是樊胜美的手机响,打破车厢里的死寂。樊胜美拿出手机一看,“安迪的微信。约我一起去阿玛尼逛。”樊胜美本来对血拼是当然雀跃,而且又是与别人花钱。可是,一想到曲筱绡在场,打死她也不敢去了。她去了却无毛可拔只能做观众,届时还不知怎么给曲筱绡挤兑呢。
魏渭想了想,问道:“哪家店?”
“魏总,你可以另想办法吗?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去见安迪,很容易起冲突呢。”
“不会。你可以去现场监视我。我赞助你一套阿玛尼,不会让你师出无名。”
樊胜美当然不会卖友求衣,但见魏渭态度真诚,便告诉安迪与曲筱绡在哪家店汇合,自己要求在地铁口下车,放魏渭赶紧上路。她非常感慨,一个男人得痴情到何种程度,才能无视女友与别人过夜,而紧追不舍,好生令人回肠荡气。尤其,魏渭还是那种拉出去有无数美女投怀送抱的那种。这个社会很现实。
魏渭最先到了店里,等了会儿,才见到曲筱绡推门而入。曲筱绡穿时下很潮的机车皮衣,踏一双高跟皮靴,手挽一只香奈儿荔枝皮包,进门先端起手机给自己来一张,然后旁若无人地投入战斗。曲筱绡如此作派,自然得到店员装作矜持而热情的招呼。很快,安迪也进门。很巧,安迪也是穿一件皮衣,这身皮衣全无曲筱绡那件的潮人元素,只是一件类似男装夹克的黑皮衣,若非宛如第二层肌肤的柔软皮质,还真不太起眼。再加安迪身上硕大电脑包,黑色圆领T,黑色长裤,黑色高跟鞋,以及高挑的身材,寸把长的头发,但那感觉就出来了:老娘才懒得费劲装饰,老娘只图穿得舒服,因为老娘是安迪。进门站立找人,顿时气场强大袭人。
若在以往,魏渭准是满心喜悦,可今天想到佳人已属沙吒利,魏渭黯然。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在安迪与曲筱绡会师之前,来到安迪面前。走近,才看清,安迪眼皮肿胀,一向精灵一般的眼睛今日无精打采。“安迪,这么巧。”
安迪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即使当着曲筱绡的面也不打算敷衍,“小曲,你报的信?”
曲筱绡快步走来挡在安迪面前,“切,我会给这种打女人的败类通风报信?”随后一挺胸,一抬头,两手叉腰,恶狠狠地望着魏渭啐道:“你他妈还有脸出现在安迪面前?真当我们22楼的姑娘好欺负呢,今天,要么你乖乖把脸伸过来给我们安迪还一巴掌,要么就姑奶奶我叫人过来,保准打得你满地找牙。”
安迪伸手按在挨巴掌的脸上,扭头对曲筱绡道:“我只要别和这个人再有瓜葛就谢天谢地了。我打算先走一步,你呢?”
魏渭当然读得懂安迪手势背后的意义,低声下气地道:“对不起,安迪,原谅我,不原谅我也行,只要你别走开,哪怕真被小曲修理我也认了。我在外面等,你们挑好了喊我一声,我来刷卡。”
安迪火气上头,野蛮地一把揪住魏渭的领带,拉到一边,低声怒道:“你还想怎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是不是把我逼疯才甘心?我已经濒临崩溃,求你放我一马。你想要什么,我全额赔偿。”
曲筱绡气极反笑,打开手机点了点,举到魏渭面前,“包奕凡,榕泰集团副总,少帅,安迪的现任男友。你看看照片,哪一点不比你强啊?”
“不看,也不会再相信你们的误导,我只相信安迪的一贯为人。安迪,为什么要推开我?人非圣贤,我有做错的地方,请原谅我。我们找个僻静地方,我让你看,我心里全是你。安迪,看看我,头转回来看看我,别这么狠心。”
安迪拿出随身携带的矿泉水出来喝,眼睛看着别处,有条有理地道:“真的没误导你。我真以为大家谈好了,结束了,以后再有一些联系也只是藕断丝连。所以……他追到普吉,我答应,就这样。只是没想到你还有其他意思,我脑子简单没想太多,真对不起,我也很不愿意伤害你,但我已经开始新的一段。我非常希望能弥补你。倒是那天你的愤怒让我有点儿解脱。你今晚尽管继续愤怒。”
即使听得扎心,魏渭还是逼出一脸笑容可掬,“我不会再上当。我们就在楼上吃一顿饭,你也可以理解为最后一顿饭。你让我也说几句,你听着。”
“叫上包子,我怕挨揍。”说着就要给包奕凡打电话。
曲筱绡递给魏渭名片,嘲讽地看着他,“既然是魏兄请客,理应由他亲自相邀才对,喏,这是名片。”
魏渭接了名片,有些尴尬。安迪看着这样的魏渭,很是头痛,问曲筱绡:“摆在我面前的事实是,我喜欢包奕凡,但魏渭不放手,我该怎么办。”
曲筱绡想不到安迪如此直白,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魏渭,两人脸上表情都复杂得看不透, “办法都已经教给魏兄了,打电话给包奕凡让他过来当场对决。”
安迪快疯狂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知道那天在机场你看见他了,不然你也不会千方百计想从小曲那套话。他很帅,也很性感,而且智商高,会玩,很阳光,我喜欢他,跟他在一起更开心。一定要逼我说出侮辱性语言吗?”
“不可能。那天信你是措不及防,但后来我深思熟虑,不再相信,所以今天来找你。”
“不是偶遇?樊胜美?”
魏渭重重点头。但他心里一幕幕地回放机场上那男人与安迪的接触,以及安迪的放松姿态,他能不信吗,但他只能装作不信。即使心如刀绞。
“我靠,樊大姐收了你多少好处?这女人净做些不仗义的勾当。”曲筱绡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更正常的,不会拖累你的,能给你生健康孩子的,能让你父母接受的女孩。干嘛始终缠着我。”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守护你,爱你,至死不渝。每次动摇、离开你的时候,我的体会更深一层。我对你的爱不是冲动,而是一次次牢牢地加固。我甚至自己也不相信能这么爱一个人。”
“何必呢。跟你在一起我真的不开心,你也不开心,阴影已经存在了。而且,我体会过后也知道一个事实,你对我没吸引力。动手吧,脸在这儿。是事实,我从不回避。”
魏渭这回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任何时候有需要,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他颤抖着手在甩耳光的脸颊轻抚了一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效果是达到了,但安迪也傻了,心中滋味只有比那天更痛。
曲筱绡看着魂不守舍的安迪,抱抱她,忽的抬起头,皱眉嫌弃道:“你该不会后悔了吧?包子可咋办?”
“没有,我知道包子更适合我,我也更爱包子,但魏兄毕竟算是我的初恋,总得唏嘘缅怀一下,这下总算全都结束了。”安迪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好想包子啊。”
“嘿,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陪着你战斗的同志可是我,战争胜利了,你不说好好谢谢我,倒先想起臭包子了。”曲筱绡皱皱鼻子,不满地放开她,“哼~我也不要你了,姑奶奶找大鳄玩去。”说完,小腰一拧,招呼也不打地转身就跑,只留下安迪一人摇头轻笑,心中有股暖流充盈着,小丫头虽然古怪了些,但真的很贴心。
“大鳄。”曲筱绡一跑进谭宗明办公室就像个小猫似的钻进他怀里。
“这是怎么了?不是和安迪血拼去了吗?”谭宗明紧紧圈住慵懒的小妖精,“怎么?没挑到称心的?”
“不是。”曲筱绡闷闷的,“碰到姓魏的了,真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