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砰啪！
孙茂背部朝下，四脚朝天，狠狠砸在桌上。
桌上餐盘的白瓷碎片飞了出去，玻璃杯掉在地上砸碎了两个。
“哈哈哈哈……”杨穗瑜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心柠为他感到担心。
一连串巨响引起周围客人的侧目。
“没事没事，我朋友摔倒了而已……”江堪赶忙安抚，将风波压了下去。
“……我靠！”孙茂身上沾满了饮料和酱汁，头发黏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孙茂两条腿空蹬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到身体的平衡点，他抓着红白相间的格子桌布，挣扎着试图爬起，手却在支撑的时候挪了个空，他一个翻身，又从桌上摔到了地上。
“啊！靠！”他破口大骂。
杨穗瑜笑得更大声。
江堪皱着眉，只觉得他丢人现眼。
杨心柠在想，还好他没掉到那堆打破的碎片上，不然就要受更严重的伤了。
孙茂又用四肢和地板斗争了许久，才终于找到可供支撑的地方。
“喂喂喂，没事吧你，快起来。”江堪走上去，抓住孙茂的肩膀，让他借力站起。
“啊啊……啊啊啊！”孙茂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表情依旧扭曲，“是谁要谋害我！有杀手要我的命吗？”
“臭小子，冷静一点！”江堪笑着说。
孙茂还是起不了身，手腕撑着地面，配合大腿的挪动不断后退，“究竟是谁？啊啊啊啊我要他好看！”
“嗯……”江堪这才想起来帮他找始作俑者。
四道目光一齐聚焦，孙茂艰难抬头，这才见到将自己踹飞的到底何人。
“哎呀，烦死了，谁在吵啊……”马璇眯着眼，睥睨孙茂，迷糊地叫道，“爷们唧唧的，烦死了，别吵了！老娘要睡觉……”
说完，马璇一个翻身，将脸朝向靠背方向，几秒钟过后，又发出了呼噜声。
“啊啊……啊啊啊！”孙茂抓起身上的高跟鞋，精神似乎有点错乱了，“母夜叉！女魔头啊！你是谁派来的杀手吗？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吵死了！”马璇又被吵醒，很是不耐烦，撑着沙发回过头，右手食指直指孙茂眉心，“臭黄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劝你赶紧哪凉快呆哪去哈，否则老娘……嗝……继续揍你！”
“靠！这是玫瑰金！玫瑰金！掉色了也是玫瑰金！”孙茂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阿诺！阿诺……快报警！把这个恐怖分子抓走！”
身材魁梧的酒保阿诺闻声赶来，见到眼前混乱的场景后，反而陷入了困惑。
“呃……”阿诺愣在原地，“老板，你说的恐怖分子是这位美丽的小姐吗？”
“哎，小事小事，阿诺你不用管，我说的，一切尽在掌控。”江堪摆摆手，将阿诺打发走。
“什么！”孙茂满脸震惊，“你怎么不保护我！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冷静点行吗？”江堪拍拍孙茂的肩膀，“别再闹笑话了，又没多大事，我还能害你吗？”
杨心柠在手机上打字，用电子音播放：“他真的没事吗？好像摔得很重呢，会不会受伤了啊？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没照看好我的朋友。”
江堪表情一松，笑着向她摆手，“没事没事，请放心！这小子绝对好好的！”
“说什么呢！我好痛啊，浑身上下都好痛啊！我会不会要死了啊！”孙茂又开始乱叫。
“不许吵！”马璇突然坐起，在沙发上摇摇晃晃，“分明就不是个好东西，叫什么惨呢？分明就是罪有应得！”她瞪了孙茂一眼。
“啊啊啊！离我远点！”孙茂原本让江堪扶着都起不来，经此一瞪过后，凭自己的力量瞬间爬起。
“要不要本美女再赏你一脚啊？”马璇的声音中透出一股霸气。
“啊啊啊……”听罢，孙茂步伐不稳，又一屁股坐到地上。
“别倒，再倒下去会让人家为你担心的。”江堪又一把将孙茂薅了起来。
杨穗瑜终于笑够了，走到马璇身边，“好啦好啦小姐姐，先冷静一下啦。”
她拿起那条薄毛毯，披在马璇身上。
“真是的，搞得本小姐又累了……”马璇靠在杨穗瑜肩头，眼皮打架，又想睡过去。
“好了好了，睡吧睡吧。”杨穗瑜拍拍马璇的背。
“这臭女人居然还能睡！”孙茂躲在江堪身后，不满地叫道。
“别吵了，安静点！”江堪把手指竖在嘴唇之间，让孙茂闭嘴。
杨心柠捂着脸，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无能为力，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的模样。
“哎……”江堪笑着叹了口气，“还好没让几位美女受惊，是这小子太大惊小怪了。”
江堪将酒吧的服务员唤来，挽起袖子，拿上清洁工具，准备亲自收拾这一地的狼藉。
杨心柠拿起工具走到他身边，想要帮忙。
“不用不用，”江堪把双手放在杨心柠的肩膀上，将她带到旁边干净的地方，让我来就好，地上都是碎片，别受伤了！”
他比划着，杨心柠大概懂了他的意思，呆在原地，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去陪你姐姐吧？交给我处理就好。”江堪对杨穗瑜说。
“行。”
杨穗瑜顺手将马璇带走，江堪蹲在地上，擦拭地板上的液体。
“啊……我靠我靠，”孙茂突然捂着腹部发出惨叫，“我肚子好痛啊！她不会把我肝给爆了吧！”
说着，他膝盖一软，半跪在地。
江堪皱眉：“怎么可能呢？你又怎么了？”
他起身，把跪在地上的孙茂扶到一旁的座位上，转身继续打扫。
“兄弟……我没开玩笑……”孙茂嘴唇发白，直视前方的双眼逐渐失神，“救我……兄弟……快打120……”
“嗯？”
江堪回头，却见孙茂蜷缩着身子，弓着背，身子歪向一边，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