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傻！杨心柠每次见他都不多说一句话，每次都会跑开，他这都没发现不对劲！
更要命的是……他怎么会相信滑头鬼孙茂会赌这么无厘头的局！
冷汗滑落，余光瞥见的孙茂还是那副欠揍神情，江堪知道他靠不住，只得独自想办法应对。
他这下知道为什么孙茂要他拿着这个平板了……也知道为什么平板上会打开一个专门的语音转文字软件了……
江堪的脑子乱成一团，手足无措，甚至没有注意到杨心柠和他同样尴尬。
“那个……真是抱歉……”江堪双手合十，不敢看两姐妹任何一人的眼睛，“是我事先没有了解，太冒犯了，真是对不起……”
杨心柠连忙打字，低着头，动作像送礼物一样，将手机直直地举到江堪面前：“不是不是，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提前说明。”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杨穗瑜看着两人，不像他们那样尴尬，反而有种置身事外的清闲感，“有必要回避成这样吗？”
“不不不，全怪我……”江堪颤抖着抬起脑袋，“请让我赔罪吧，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你是老板，正常讨论工作内容就好了啊？”杨穗瑜不解地问，“没什么好愧疚的吧，你又没做错什么，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我姐姐不适合这份工作？”
“不不不，请让我和杨心柠小姐合作吧，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他赶忙答道。
“真的假的？你不是要为了唱歌改造舞台吗？我姐可是听不见的，这样不会有影响吗？”
“没关系的，请相信我……绝对没问题……”江堪眼中愧疚不减，“点好菜了吗？我让厨师去准备，请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千万不要有所顾虑。”
“我们吃过午饭啦，随便吃点小吃甜品就好啦。”杨穗瑜笑着将菜单递给江堪。
他拿起笔，又勾上了几个贵价单品和饮料，然后才将菜单送到后厨。
“江老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甲方求着乙方合作的呢。”杨穗瑜似乎还没玩够，“真是好客啊，您一定是个好老板。”
“哈哈……”江堪尴尬地笑笑。
杨心柠缓了很久，终于攒够了抬头的勇气，她打了一段文字，向江堪表达感谢：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是我的问题，如果你想找别的设计师，我可以给你推荐。”
江堪急了，抓起手上的平板，一边说话一边转文字给她看：“求求你了别说这样的话……不是不是……我说错了，请别误会，我是看中了你的专业能力才想和你合作的，请你不要拒绝我，报酬都好商量……”
杨穗瑜越发觉得有趣了，有生以来真没见过这么卑微的甲方。
甚至不用仔细观察就能轻易看出，这两个人的脸都快红成柿子了。江堪是尴尬，那姐姐是什么？害羞还是害怕？暂时还不得而知。
江堪把平板立在桌子上，盯着桌面，坐立难安。
杨心柠无心再看手机，双手抓着膝盖，手汗将牛仔布的褶皱浸透。
杨穗瑜翘着二郎腿，边吃边喝，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他们的举动。
“咦？你们已经聊上了啊。”吕飞姗姗来迟，“我女朋友有事叫我过去，你们好好聊吧，我先走一步了哦。”
“啊……吕哥！等等！”江堪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学长……杨心柠楚楚可怜的心里暗自喊道。
“拜拜！”吕飞笑着出了酒吧。
……救命稻草飘走了。
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你可是两方唯一的共同熟人啊！
你走了以后谁还有话说啊！
气氛随着吕飞的离开变得更加沉寂……
接着，时间将空气中的尴尬、紧张、无奈搅成一团，沉默在这其中，像入水的泡腾片般弥散开来。
连冰块在水中嘣裂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江老板，开始和我姐姐聊聊设计方面的事吧？这得你们聊啊，我一窍不通。”还是杨穗瑜看不下去了，率先打破沉默。
“啊……行啊……”江堪脸色发白，还是魂不守舍。
“你不用叫你的朋友一起来吗？”杨穗瑜问。
“不用了……我可以做决定……”
“真的不用吗？”杨穗瑜继续问。
江堪眼睛一亮，听懂了她的暗示，“用的用的……请允许我失陪一下……”
他暂时离开。
孙茂刚低头喝了一口酒，抬眼却见江堪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甚至没给他逃跑的机会。
“聊得怎么样？”孙茂没心没肺问道。
啪！江堪直接给了孙茂一拳，打得他差点从座椅上跌下来。
“靠！不就开了个玩笑吗？”孙茂捂着脸，一脸埋怨地看着他，“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江堪阴沉着脸，“你给我过来！”
“干嘛啊！”
江堪拎着孙茂的领子走进走廊，厉声道：“你以为很有趣吗？有没有想过别人会受到冒犯？”
孙茂一脸不服，“不就一个室内设计师吗？我再给你找不就是了？”
“拿别人的缺陷做赌注有意思吗？”江堪原本泛白的脸顿时泛上血气，“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大了还学不会尊重人？”
“靠！那你要我怎样？”
“去道歉！”江堪一脸严肃，“否则你就不再是我的兄弟，我们从此恩断义绝！”
意识到江堪不是在开玩笑后，孙茂有点慌了，“兄弟……别闹啊，那小妞又不知道这件事。”
“她叫杨心柠，是我合作的设计师！”江堪紧瞪孙茂，目光凌冽。
“好好好……”孙茂投降般举起双手，“让我先措措辞总行吧！”
“行。”江堪脸色略有缓和。
这边的江堪和孙茂还在处理矛盾，那边的杨心柠和杨穗瑜也并没有得到安宁。
江堪走后，桌前只剩姐妹二人。
杨穗瑜托起下巴看着姐姐，杨心柠却有些心虚，一直没有回应。
【别装，】杨穗瑜用手语说，【不觉得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你需要作出一些解释吗？】
杨心柠懦懦地回道：【我也不知道会发展成现在的局面啊……我也好无助……】
【他究竟是谁啊？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吧？】杨穗瑜问。
【……嗯……可以回去再说吗？拜托拜托了，我们先想着怎么脱身吧？】
【好吧，宽限你到今天晚上。】
【好啦好啦……】
这时，一队年轻男女正从酒吧二楼走下。
soland酒吧二楼是一些有KTV功能的包厢，适合年轻人聚会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