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松开手指,将枪重新收回裙摆内侧,语气闷闷又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服,却终究软了下来:“知道了。”
心头依旧郁结,满心都是束手束脚的憋屈,可我刚压下情绪,身后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轻响。
我瞬间抬眼凝神望去,枝叶轻晃间,竟露出一只幼小的野生小熊身影,怯生生缩在柯南与灰原身后的树窝旁,湿漉漉的黑眼珠怯怯打转,看起来惊惧又无助。
我正满心诧异,一旁的柯南已然敛神沉思,眸光快速扫过周遭地面、枝叶痕迹,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气息,飞速梳理着方才撞见的命案疑点。
可不等他思索完毕,不远处逼近的几名猎人已然敏锐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
林间脚步骤然顿住,那名杀了人的猎人沉声低吼,音色凶狠又警惕:“谁在那里?!”
气氛瞬间再度紧绷到极致。
我下意识绷紧身体,随时准备护住身前两人,可下一秒,柯南却坦然直起身形,毫无半分惧色,迎着数把猎枪的对准,语气淡然又笃定:“我知道,你根本不会杀我们。”
我当场愣住,心底满是费解的错愕。
?这人疯了?
对方是刚犯下杀人命案、持枪追来的凶徒,手上沾着人命,柯南居然敢这么笃定对方不会动手?
这些经验丰富的猎人大概是猜到了我们是小孩不是动物,所以才没开枪。可万一那个凶手被揭穿真相后恼羞成怒了呢?
难不成这些猎人拿着枪是专程来深山里给动物送温暖的?
不等我回过神,柯南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轻笑,目光清亮,条理清晰地展开了完整推理:“因为从一开始,你们就不是滥杀无辜的恶人,真正的凶手,也不是你们。石岛先生,你常年驻守这片山林、早已经开始保护这片森林了,对吧?”
他抬手指向地面一处隐蔽的痕迹,语速平稳,逻辑缜密:“我们刚才误入林区撞见争执与命案时,我就发现了疑点。这片狩猎区虽是封禁区域,但地面没有偷猎者的盗猎陷阱、捕兽夹,反而处处有保护林区、巡查的标记。”
“而且方才死者倒地的位置,附近也有一只死去的小熊。”
柯南视线缓缓扫过众人,继续拆解真相:“真正的原委应该是这样——有人盯上了这片山林的黑熊,特意猎杀了小熊,利用小熊幼崽做诱饵,在这里布设了致命陷阱,想要猎杀母熊。死者应该就是那个偷猎者,他设下圈套想要捕猎母熊,刚好被石岛先生撞见。”
他眸光温柔地落在树窝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熊身上,彻底还原了事情经过:“你们发现我们两个小孩误闯现场,担心我们撞见真相、被残余的偷猎同伙盯上遭遇危险,才会一路追来,不是为了杀人灭口,是想确认我们的安全。”
嗯,我哥真帅。
我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着那名猎人低声忏悔、百般辩解,心底却满是不以为然。我暗自嘀咕,只觉得无比匪夷所思。这世道居然有人会为了一只野生动物,不惜动手杀人、赌上自己的一生,实在是难以理解。
在我过往见过的纷争里,从没有谁会为了一只动物赌上自己的人生。
案件有条不紊地收尾,林间紧绷的危机彻底散去。可我抬眼望去,却骤然察觉不对劲。
阿笠博士站在不远处,神色带着几分拘谨,步美、光彦和元太更是下意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看向我的目光里藏着明显的忌惮与疏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我愣了愣,迟钝地后知后觉。
方才情急之下满心都是柯南和灰原的安危,我彻底抛掉了所有伪装,眼底戾气尽露,气场阴狠又冰冷,全然不是平日里乖巧温顺的小孩子模样。
我心里微微一僵,顿时有些不自在。
半晌,我余光扫过众人略显僵硬的神情。其实我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只是淡淡开口:“抱歉,我刚才失态了。”
可这话落下,周遭的气氛反而愈发凝滞。
元太死死躲在光彦身后,显然被我方才凌厉狠戾的模样彻底吓到了。
光彦神色拘谨,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不经意的和我拉开距离。
步美则是攥紧了衣角,怯生生垂着头。
就连阿笠博士也面露迟疑,望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拘谨和防备。
几人不约而同地与我隔开了距离,无形中将我孤立在外。
我对此全然无感,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柯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上前半步,无声站在我身侧,不动声色地护住格格不入的我。
他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但以他的那个惊人的推理能力,脑袋一转大概就能猜到了。
我想开口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可看着大家的脸色,话到嘴边却无从开口,只能改口道:“大家先回去吧,我…我坐公交车回去。”
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本来就是个异类,现在还不跟他们一起走,这岂不是更格格不入了?
大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博士犹豫着要开口,却被我制止了:“车子坐不了那么多人,我…我就先走了。”
我轻叹了一口气,就像是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这里。
森林里的空气很清新,微风轻轻的吹着,可却吹不进我的心里,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贝尔摩德和我说过的话。
山上就有摆渡车,很是方便,我一直坐到了山脚下。远处有一座小医院,看起来规模并不大。
想来也是,这样深山里的医院,应该都不会怎么正规的。
这样想着,我忽然想到自己的脑袋最近总是忽然的疼,正巧现在我身边没有别人,这家医院如果不需要身份证明就可以就诊的话,那岂不是正好?
这样想着,我便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