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是退了,可头还是时不时隐隐作痛。
不过症状都轻,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比起这点小难受,我现在有更要命的尴尬要扛。
“洛森~?”
小兰轻轻推开病房门,“冰袋会不会太凉呀?我拿了瓶冰镇矿泉水,没那么冰,应该会舒服一点哦。”
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远远看去,床上跟没人一样。
门又开了,还有人跟着小兰一起进来。
小兰凑到床边:“洛森?睡着了吗?”
“没有。”我闷在被子里应了一声,小手从厚厚的被子里伸出来,接过冰水,又飞快缩了回去。
园子的声音立刻响起来:“这小鬼怎么回事?腿伤了还是脸伤了?干嘛蒙着头啊?”
“嘘——”小兰连忙轻声制止,语气又软又体贴,那温柔简直像温柔刀,一刀一刀扎我心上,“洛森只是眼睛肿了,在消肿呢。”
园子更不解了:“腿受伤跟眼睛肿有什么关系?”
小兰温柔地补刀:“她哭了半宿,睡醒眼睛就肿得特别厉害,连脸都水肿了。”
园子也难得体贴起来:“难怪不敢见人了。这小鬼平时那么拽那么臭屁,真想不到眼睛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耳朵尖,清清楚楚听见小兰轻轻笑了一下。
园子精准踩雷:“这小鬼是腿伤疼哭的?”
“好像不是哦。”小兰声音轻轻的,“听急救护士说,是被柯南骂哭的。”
“啥?哭了一整晚啊?”
“是啊,抱着柯南不撒手,后来哭的没力气了睡着的。”
我:…………
再见了这个世界,最好永远别再见。
被子啊,干脆闷死我算了。
本来就半死不活,听完这俩人当面八卦,我想死的心都直接沉到十八层地狱了。
谁来告诉我,我这张脸到底该往哪儿搁。
没关系,没关系,至少少年侦探团那几个小鬼还不知道。
我拼命自我安慰,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可现实永远这么抓马。
我也搞不懂,我这种枪毙一百次都不为过的人,怎么突然人缘这么好——
房门“咔嗒”一声又被推开,几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光彦问道:“洛森是住这间吗?”
小兰立刻开心起来:“光彦、元太、步美,你们怎么来啦?”
步美笑着说:“是柯南告诉我们的呀!咦?洛森同学怎么闷在被子里呀?”
等、等一下!
步美姐!我马上出来!
别问了!别问了!别问了啊!!
园子一如既往地不负众望:“被柯南骂哭了,眼睛肿得不敢见人,正在消肿呢。”
三个小朋友齐声:“啊——?”
步美:“柯南同学好坏哦。”
元太:“就是就是!”
光彦:“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病人呢!”
步美又凑过来,软软地看着被子里的我:“不过洛森同学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好可爱哦。”
光彦:“她果然还是小孩子,居然还会哭鼻子。”
元太:“真想不到洛森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步美:“就是现在这样啊元太,你真笨。”
光彦:“没想到洛森是被骂哭,还偷偷躲在被子里的类型呢……”
行了,你们干脆直接拿个大喇叭站在病房门口吆喝算了。
我把矿泉水瓶按在眼睛上,整个人越缩越小,拼命逃避现实。
忽然,身上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
我怯生生地把水瓶往下挪了挪,用一只眼睛偷偷瞄——
是灰原。
她站在床边,看向我的眼神里,像是藏了好多说不清的情绪。
“难得看你这么狼狈。”她声音平平淡淡的,“起来,推你出去转转。”
出去转一圈也好,躺了一整天,我也快闷坏了。
步美立刻凑过来,可爱的小脸贴得很近:“是呀洛森,外面太阳暖暖的,很舒服呢!”
我还拿着矿泉水挡着半张脸,小声嘟囔:“我的眼睛……”
园子一把抽走矿泉水:“早就消肿啦,快跟朋友们出去走走!”
我瞬间乖得不行:“好……”
于是于是几个人又是把我抬到了轮椅上。园子推着我,几个小朋友叽叽喳喳的谈论着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外面的阳光倒是明媚,走廊上偶尔有几个患者经过,被阳光照耀着的感觉总是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窗外的美景令人陶醉,步美他们也在讨论新出的游戏,我忍不住加入,顿时聊的热火朝天。
半晌,忽然有人从侧面戳了戳我的脸。
我转过头:“唔?谁?”
那个少年正站在我面前,目光微动的看着我。
我忽然说不出话,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半天才开口:“你…你去哪里了。”
“小兰姐姐让我去附近休息了。”他微笑道:“我和小兰姐姐轮流等你醒过来。”
怪不得呢,从今天醒来之后就没有看到他了。
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失落,我乖巧的点点头,一众人又推着我往回走。